第五百三十八章:秘密通道(1 / 1)

暗道里也不安静。

石板碎裂的巨响沿着甬道往深处传了进去,回荡了七八秒才消散。

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跟炮弹炸了似的。

暗道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尖叫,是林家昭的嗓子。

“快,快他妈踩油门!”

电动三轮车的马达嗡地拔高了一个调,轮子打滑的嘶嘶声从远处飘过来。

他们还没跑出去,李宇一脚踢开碎石,跳进暗道。

石阶往下延伸了七八级,底下是一条不到两米高的甬道。

墙壁是粗糙的红砖砌的,顶上架着角钢和木板,每隔五六米挂一盏白炽灯泡。

灯泡昏黄,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地上散落着一地的东西。

钞票,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有些被车轮碾过,沾了泥。

金饰,项链、戒指、手镯,亮闪闪地散在地上。

还有几根小金条,巴掌长,指头粗,被甩出了包装盒,横在甬道中间。

这帮人跑得太急,车上的箱子颠掉了。

李宇一脚踩过一沓钞票,没低头看。

他的眼睛盯着地面上两道清晰的车轮印。

电动三轮车的轮胎不宽,但在积灰的地面上留下了两条笔直的痕迹。

甬道往前延伸了四五十米,拐了个弯。

李宇贴着墙拐过去,前面又是一段直道。

车轮印继续往前,但在直道尽头,轮印消失了。

不是渐渐变淡,是戛然而止,像被刀切了一样。

两条车辙开到一面红砖墙跟前,停了。

墙面看着跟两侧没什么区别,同样的红砖、同样的水泥勾缝。

但靠近了能看见,砖缝里的水泥颜色比周围浅了一个色号。

新抹的。

李宇伸手摸了一下,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感。

墙后面有东西在响,嗡嗡嗡的电机声。

又一道暗门。

这道就没那么讲究了,不是钢筋混凝土的,是砖砌的暗板门。

一拳。

红砖碎了一片,露出后面的空腔。

灰尘扑了一脸,呛得他咳了两声。

门后面是另一条更窄的甬道,空气里飘着柴油和橡胶轮胎的味道。

车轮印在这条甬道里重新出现了,而且印得更深,显然是加速了。

陈玄真带着小马、小张从后面追上来。

三个人猫着腰钻过碎砖洞口,跟着李宇往深处跑。

“这帮老狐狸挖了三层!”陈玄真边跑边骂。

“地图上一个字都没提!”

“我说什么来着。”李宇没回头,脚步不减。

暗道里的积灰很厚,少说半年没人走过。

但林家昭他们万万没想到,正因为灰厚。

电动三轮车的轮子碾过之后,印子清楚得跟铁路轨道一样。

藏了二十年的密道,让两条车辙给卖了。

追了大约三百米,甬道开始往上倾斜。

空气里混进了泥土和草叶的味道,有风从前方灌进来。

出口近了。

李宇加速冲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山坡,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点。

脚边停着一辆改装过的电动三轮车。

后斗里散着四五个铁皮箱子,盖子全掀开了。

三个箱子空的,另外两个里面还剩半箱钞票和几根金条。

人没了。

三个方向的草丛都被踩出了痕迹,脚印杂乱,朝着后山方向。

林正财腿脚不好,跑不了太远。

林家强是个文弱书生模样,更不济事。

但林家昭那条矮冬瓜腿虽短,在这片山头钻了二十年。

哪条沟能藏人、哪棵树后面能猫着,他比山里的野猪都熟。

李宇掏出手机,信号只有一格,但够用。

“薛战,暗道出口在后山西坡,三轮车丢在洞口。”

“林正财、林家昭、林家强三个人弃车往山里跑了。”

“你的人多久能到?”

电话那头引擎声轰隆作响,薛战的声音压着风噪传过来。

“直升机已经起飞了,六分钟到。”

“机上有热成像设备,民用最高规格的那种,三十度体温在一公里外都能锁定。”

“他们跑不出这座山。”

李宇挂了电话,抬头往天上看。

东北方向,一颗移动的红色灯光正在快速靠近。

螺旋桨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响,搅碎了山间的寂静。

陈玄真从洞口钻出来,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抬头看见直升机的灯光。

“你们安保公司连直升机都有?”

“有。”

“带热成像的?”

“带的。”

陈玄真咧了咧嘴,笑得有点苦。

“我干刑侦十几年,申请一架无人机都要打三份报告盖五个章。”

“你一个电话,武装直升机六分钟到场,你们私企是真有钱。”

李宇没搭话,目光一直盯着后山黑黢黢的轮廓。

直升机的探照灯劈开夜空,光柱扫过山脊线,把树冠照得惨白。

螺旋桨卷起的风把地上的落叶吹成了旋涡。

李宇的外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站在洞口边上没动。

林家昭最后那几句话还在他耳朵里转。

你爸你妈你老婆你四个孩子,一个都跑不掉。

拳头攥紧了,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刚才没来得及点开的那段语音。

大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奶声奶气的,每一个音节都拖着长长的尾巴。

“粑粑....”

李宇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完了。

然后收起来,抬头看着直升机在山顶盘旋。

热成像镜头的数据,正在一帧一帧传回薛战的平板电脑上。

另一边,林家昭拖着废掉的右手,连滚带爬往山坳深处钻。

林正财年纪大了,跑了不到十分钟就喘得跟拉风箱一样。

两条老腿打着哆嗦,扶着一棵松树瘫了下去。

林家强搀着老爹,三个人挤在一块巨石后面,谁都不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老大,咱往哪跑?”林正财的嗓子破了音,声音比老鸹还难听。

林家强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上全是汗珠子,抹了两下还是糊的。

“爸,翻过这道山梁,走小沟到公路上,我提前在镇上停了辆车.....”

“放屁!”林家昭打断他,满嘴血沫糊着碎牙渣子,吐字含混。

“李宇那条狗,连三四吨的石板都锤碎了,你觉得跑得掉?”

林家强的脸白了一个色号。

他亲眼看见暗道里那声巨响,整条甬道都在抖,碎石从头顶掉下来。

三四吨的钢筋混凝土盖板,人家三拳砸穿的,那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