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国昌的两个助手跟在后面。
一个拎着沉甸甸的刀箱，一个推着不锈钢小车。
架势拉得满满当当，台下游客看得起劲。
“这才像厨王，连刀箱都自己带来了，真专业！”
许国昌冲身后两个助手招手。
“来人，把鱼抬上来。”
两个穿白厨师服的年轻人弓着腰，从冰柜里抬出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
盆里装着一条足有五六十斤的巨大鲢鱼，肚皮发白，背青黑。
鱼尾巴拍得盆沿乱响，水花四溅。
两个助手累得脸通红，手臂打颤，差点没端稳。
许国昌皱起眉头骂了一句。
“废物，这点东西都抬不动？这么好的鱼要是摔伤了肉，你们赔得起吗？”
他扫了一眼旁边围观的林家村村民，嘴角往上一撇。
“你们农村人力气不是大吗？连条鱼都抬不稳，来两个帮忙。”
“林总，你这村里的人，干活也不行啊。”
这话损得要命，林思栋脸上挂不住，可又不敢得罪他。
他二话不说，回头一瞪就招手叫人。
“老六，老七，愣着干什么？过去搭把手！”
“都小心点，帮许大师把鱼抬上去，别把鱼弄坏了！”
两个林家村壮汉跑过去，四个人这才帮着把大鱼抬上了操作台。
那几个村民低着头，谁也没敢说话。
鱼在台面上啪啪拍尾巴，水花溅了许国昌一脸，他擦都没擦。
林文峰拿着话筒，赶紧借机向全场介绍。
“这是我们迳口大湖泊今年养出的龙鱼。”
“肉质紧，刺少，鱼头鲜，平时可是不外卖的好东西。”
“今天许大师亲自下厨，也是给大家开眼！”
许国昌捏了捏鱼身，又掀开鱼鳃看了看，拍了拍鱼身。
鱼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点了点头，满脸赞赏。
“不错。”
“湖水养出来的鱼，肉紧，色正，脂香足，没有土腥味。”
“这种鱼，配得上我的手艺。”
“可惜啊，好食材也得遇上好厨子。”
他说着还瞥了李宇一眼。
“有的人拿到这种鱼，只会煮成一锅腥汤。”
台下不少人跟着笑出了声。
许国昌右手抄起一把九寸片刀，在磨刀棒上蹭了两下。
刀刃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全场安静了一瞬。
“看好了。”
“鱼，不是拿来糟蹋的。”
许国昌左手按住鱼头，右手起刀，先从鱼鳃后下刀。
刀锋贴骨而走。
大鱼被按在案板上，鱼鳞刮擦木板，发出沙沙声。
他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一刀下去，鱼头整齐切下，断面光滑如镜。
第二刀顺着脊骨片过去，一整片鱼肉被完美分离，带着薄薄一层银色鱼皮。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不到两分钟，五六十斤的大鱼被分解成十几个部分。
鱼骨不带多余肉，鱼腹白嫩完整。
助手在旁边递盆、擦水、收骨，配合得极其纯熟。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台下响起一阵叫好。
“漂亮！”
“好刀功！”
“不愧是厨王，这手活儿太利索了，眼睛都跟不上！”
许国昌把鱼肉摊开，刀尖轻轻一挑，鱼刺被带出一排。
又换了把片刀，鱼肉被迅速切成薄片。
每一片都透亮，能清楚看见下面案板的纹路。
群众再次惊叹。
“你看那鱼片，薄得透光啊！”
“几十斤大鱼，在他手里跟豆腐一样。”
主持人兴奋得嗓子都尖了。
“大家看到没有，这就是许大师的刀工！”
“薄如蝉翼，厚薄均匀！”
“今天来开渔节的朋友有福了！”
许国昌听着叫好，脸上终于有了光，他把刀往砧板上一拍，震得台面嗡嗡响。
他转头看向李宇那边的灶台。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鱼，没有食材，连调料瓶都没动，连锅都没架上。
这个画面对比太明显了。
一个金牌厨王，刀箱齐全，大鱼上案。
一个四十岁的奶爸，袖子卷着，双手空空。
许国昌笑了，笑得很放肆。
“哟，李先生，你的食材呢？”
“不会是打算空手做鱼吧？”
“还是说，准备用意念烹饪？”
林思栋站在旁边，腰杆又直了，整个人精神焕发。
他趾高气扬地走到李宇面前，故意把声音放大让周围人都听见。
“李宇，你不是说要比吗？看见没？这才叫本事！”
“你的食材呢？刀呢？锅呢？”
“你那些帮手还堵在路上呢？”
“你不是要让五星级酒店下乡卖鱼吗？怎么，连鱼都没准备？”
“趁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反正你刚才也说了，输给厨王不丢人。”
“我劝你一句，现在弃权，我不笑你。”
“要是硬撑到最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个蛋炒饭都没端上来，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到时候全江宁都知道，李家村那个吹牛大王，灶台上连火都没点！”
“哈哈哈！”
林家村那帮人跟着笑，笑得前仰后合。
台下的游客和手机镜头齐刷刷转向李宇，也开始犯嘀咕替他着急。
“食材真没到？那怎么比？”
“再拖下去时间不够了，该不会是吹牛吹大了吧？”
“一百八十八万都敢喊，结果真要做鱼汤泡饭？”
“许国昌鱼片都切好了，他那边连火都没点，不会真翻车吧？”
李宇站在自己那个空灶台前，表情没有半点慌张。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薛战发来的消息。
“李总，车堵在村口，冷链车进不来，已换小货车和电三轮转运，预计二十五分钟。”
李宇直接拨通了薛战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薛战的声音，夹着引擎的轰鸣。
“李总，开渔节那条路实在堵死了，里尔顿的二十个人和风尚米其林的皮埃尔主厨已经到外围了。”
“食材和设备全在车上，现在正往里挤，十分钟之内赶到。”
李宇看了一眼对面正在炫技的许国昌。
“不急，让他先表演。”
“戏唱得越足，一会儿翻车才越好看。”
挂断电话，李宇把手机揣回兜里。
林思栋凑近了一步，压低嗓门继续嘲讽。
“两百万我认了，但今天这场，你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