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点头：“飞过去。”

直升机转向左侧山头。

李天一盯得眼睛发酸，下面除了树就是草。

偶尔露出点灰白石层，也很快被树冠遮住。

飞出不到两分钟，李天一忽然坐直了。

他整个人往窗边凑，猛地拍了一下窗框。

“停一下，左边，左边那块！”

薛战抬手示意驾驶员悬停。

众人全朝那个方向看去。

山腰处，密林中露出一片白，不是普通岩层。

那片石头面积很大，顶端平整，周围的树全往外歪着长。

因为从高处往下看，石面被树冠分成了几块，上面还盖着藤蔓。

李天一站起半个身子，安全带绷在腰上。

“就是那儿！”

“没错，真是大石山！”

“我记得很清楚，那块中间有条黑缝的大石头，我小时候还往里面塞过炮仗。”

“当年我跟你在上面烤番薯，还把石头缝里那窝蚂蚁熏出来了。”

李宇也认出来了。

白石头最外侧有一块缺口。

当年他们坐在那里分番薯，李天一把烤糊的那两个全推给他。

说外面那层黑皮能吃，吃完牙全是黑的。

那次也是意外，两人番薯吃多了犯困，直接在石头上睡到了天快黑。

李宇说：“过去。”

直升机转向那片白石。

李天一指着石头脚下。

“洞就在石头下面，不过位置不对啊。”

“以前那边只有几棵小树。”

“现在全是藤，还有那么多灌木。”

“洞口被埋了都不奇怪。”

薛战低头看了眼平板地图。

“大石山周围坡度太陡，没法正常降落。”

“西侧有块空地，清过一片杂木。”

“能悬停放人。”

李天一听见“悬停放人”，喉咙动了下。

手里的油条袋被捏响了。

“放人是什么意思？”

“不是落地吗？”

薛战把安全绳递给他，回答得很实在。

“飞机不落地，离地三到四米，顺着软梯或者跳下去。”

李天一脸上的肉抽了抽。

“三四米？”

“我从二楼阳台往下看都腿软。”

“我怎么看着有八米？”

李宇把安全扣挂到他腰间。

“你刚才说爬最高石头腿都没抖。”

“那是石头在地上，小时候没买保险反而没顾虑。”

李天一一本正经。

“飞机在天上，性质不一样。”

李宇拿过安全绳，先扣在腰上。

“你不跳也行。”

“留飞机上，等我们找到水回来接你。”

李天一把油条袋塞给薛战，马上摇头。

“那不行。”

“我来都来了，不能让你一个人钻洞。”

“我是村长，摔坏了影响村里工作，但万一里面有蛇呢？”

李宇问：“你不怕高了？”

李天一摸了摸安全带：“我怕高，又不怕蛇，人总得有个优点。”

直升机飞到空地上方。

下方是一块石土混杂的小平台，边缘有不少杂草。

驾驶员调整位置，机身悬在半空。

舱门被拉开。

风往里灌，李天一头发全竖了起来，衣服全贴在身上。

他往下一看，脚后跟往里缩。

“宇哥，要不咱们再找个有楼梯的山洞？”

李宇先一步顺着软梯跳下去。

他落地后往旁边让开，抬头看他。

“下来。”

“你要是磨蹭，驾驶员油费按分钟找你收。”

“而且风把你裤衩掀起来，下面的人全看见。”

李天一骂了一句，他抓着扶手，闭眼跳下。

脚落地时踉跄两步，差点扑进草堆。

薛战和保镖随后踩着软梯跳下来，迅速清理周围的碎枝和乱石。

勘测队员把设备、照明灯、取水箱、绳索一件件放下。

李天一扶着腰站稳，低头拍了拍两条腿，确认还听使唤。

“谁说我怕高？刚才那是落地缓冲。”

李宇没拆穿他，他抬头看向山顶。

这里比直升机上看着更陡。

太阳已经升起来，石头被晒得发烫。

脚踩上去，鞋底都发软，周围的泥土并不多。

四周没有路。

草木长到半人高，藤蔓缠住石缝，稍不注意就会绊倒。

按正常思路，村民找水会去低洼处。

没人会先跑到最高的石头山挖。

可地下水不只看高低，还得看岩层和水脉。

李宇蹲下摸了摸石面，又看向周围的岩层。

昨晚系统给他的堪舆之术，此时在脑海中自动运转。

这里的龙脉走向和地势，与藏水之局完全对得上。

薛战抽出砍刀，交代身后的人。

“两个人前面开路，两个人守后面，别离李总太远。”

程工取出手持定位仪测了一下。

“李总，这里海拔一千零三十六米。”

“在周边几座山里，已经是最高点。”

李宇往山下看了一眼，更远的地方被树挡住。

但他脑子里的地形已经连起来了。

高处藏水，石灰岩带穿过整个后山。

这里若真有地下暗河，水脉绝对不会小。

水源才是建湖的根。

林思栋卡住上游出水口，就是笃定李家村找不到第二条水脉。

李宇抬脚往前走：“去大石山。”

李天一解开安全扣，走在他旁边，脚下踩断一根枯枝。

“宇哥，我爸昨晚听我提起这地方，骂了我半小时。”

“他说这地方不是给小孩玩的。”

李宇问：“你爸还说什么了？”

“他说这里以前其实不是山洞，至少表面上没有。”李天一说道

李宇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李天一抬手擦了把汗：“咱们小时候进去的洞，是人工挖出来的。”

薛战侧头看过来，勘测员也停住脚。

李天一抬手指向前方，继续往前走。

“跟我走，没多远。”

“以前李家村穷，地里种不出多少粮，山下的水也少。”

“天一旱，村里连草都少，挑水得走几里路。”

“那时候为了找水，挖过好几口井全是干的，最后凑钱请过一个风水先生。”

李宇接过薛战递来的登山杖，没有说话。

老李以前喝酒时提过，遇上旱年，李家村洗澡都舍不得用水。

李天一抬脚跨过一段断石：“那风水先生上山转了两天。”

“最后指着大石山，说水在这里面。”

“村里人都说他骗钱。”

“这么高的山顶，石头晒得烫人，哪来的水？”

“可那人咬死位置，让村里往下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