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舱外壳在月面撞击出一圈暗灰色的尘环，像被谁用勺子狠狠挖了一块的蛋糕。舱门炸开的瞬间，新一代守渊人一个翻滚落地，膝盖刚触地就察觉不对——脚底轻飘得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差点仰过去。他赶紧趴下，顺手拽住旁边一名队员的背包带，两人一起滚进一块扭曲的金属板后。

“稳住！引力锚已部署！”有人低吼，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听着像是从自己牙根里冒出来的。

三枚银色小钉从队伍中射出，钉入月壤，瞬间展开蛛网状的力场。十几名守护者借着这股拉力重新站定，迅速将散落的舱体残骸拖到身前，拼成一道歪歪扭扭的掩体。风沙？没有。但强电磁干扰让头盔显示屏一片雪花，通讯频道里全是杂音。

“打手势。”新一代守渊人抹了把面罩上的灰，举起右手比了个“圆”，接着五指张开又收拢——准备就绪，隐蔽待命。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都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地球那边，林昭正爬进通风管道，赌命去断柳书云的信号源。他们这边，必须在同一时间砸烂血刀的老巢，逼他分心。一盘棋，两边走。赢了，全活；输了，一起埋这儿。

新一代守渊人刚探头观察前方地形，地面突然震动。不是地震，是某种东西从地下高速穿行，像老鼠拱土，但规模大得吓人。

“钻地型！”有人喊。

话音未落，左侧环形山边缘猛地炸开，一头浑身覆盖金属鳞片的野兽窜出，脑袋像狼，尾巴却是一截机械钻头，嘴里喷着绿油油的酸液。它还没站稳，身后又是几声爆响，七八头同类接连冲出，有的背上长着喷气口，有的四肢末端直接是旋转锯刃。

“放！”新一代守渊人挥手。

三道火光从掩体后射出，命中两头怪物。爆炸掀飞了它们的半边身子，可断口处冒出的不是血，而是滋滋作响的蓝色电弧，残躯还在抽搐着往前爬。

“防爆无效！这些家伙根本不怕死！”一名北欧来的女研究员大喊，她刚举起改装步枪，就被一头从天而降的蝙蝠状生物撞飞，头盔碎裂，氧气警报尖锐响起。

新一代守渊人冲过去把她拽回掩体，那女人脸色发青，但他没时间安慰。眼前防线已经出现缺口，三头喷酸怪正朝能源车逼近。

“引爆车旁那堆燃料罐！”他下令。

没人回应。

他转头，看见原本负责爆破的三人小组已经被压在坍塌的舱体下，其中一人抬手比了个“OK”手势，然后按下遥控器。

轰隆——！

巨大的尘暴冲天而起，遮蔽了敌群视线，也暂时挡住了轨道上的锁定光斑。可代价是惨重的。两名守护者为了确保引爆距离，在最后时刻才启动装置，连人带包一起化作了火球。

新一代守渊人咬牙。他知道，这种牺牲不会停。

“重组阵型，向环形山凹处撤退！”他打出旗语，同时从腰间抽出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往地上一拍。石板瞬间释放出一圈低频震荡，几头正在冲锋的机械兽动作一滞，关节发出刺耳摩擦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神经。

“古阵还能用！”南美的老祭司喘着粗气，手里攥着一根缠满布条的骨杖，“地脉虽弱，但没断。”

“那就再震一次，别让它们追上来。”新一代守渊人擦掉嘴角溅到的火星。

队伍且战且退，终于进入环形山背阴处。这里地势略低，能避开部分空中侦察。可还没喘两口气，头顶预警灯再次闪烁——轨道炮充能完成，红点开始移动。

“它们锁定了我们身上的热源。”日本黑客青年盯着掌中平板，屏幕是靠备用电源勉强维持的，“只要有人动，就会被标记。”

“那就别动热的。”新一代守渊人忽然说。

所有人看向他。

他解开外层防护服，脱下来扔在地上。“用冷的当诱饵。”

六个人沉默着照做。他们将脱下的防护服从内部接线，连成一条长长的导电链，再绑上几块仍在发热的电池模块，缓缓推向开阔地带。

轨道炮的红点迟疑了一下，随即锁定那串移动的热源。

轰！轰！轰！

三发精准打击落下，陨石带边缘炸出三个深坑。防护服被撕碎，可真正的队伍藏在阴影里，毫发无伤。

“走。”新一代守渊人带头起身，赤脚踩上月面。

“你疯了？外面有雷区！”北欧女研究员抓住他胳膊。

“我知道。”他低头看了眼脚下，“但我能感觉到。”

他说的是实话。自从接过林昭留下的那本笔记复印件，他每天都在练习感知地脉微震。现在，这片死寂的土地在他脚底像一张绷紧的鼓皮，每一丝异常波动都清晰可辨。

他迈出第一步，停顿。第二步，再停。第三步，突然侧跳。

轰的一声，他刚才要踩的位置炸出一团黑烟。

“标记！”他回头喊。

立刻有人掏出荧光棒，在安全落脚点画下短横。其他人跟上，一步一挪，像在跳一场缓慢而致命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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