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吴公消失(1 / 1)

学习亦修仙 苦高 1812 字 15天前

快跑!快跑啊!无字朝廷的人杀进来了——!

一声嘶哑的呼喊从紫宸灵渊深处尽头炸开,尾音还没来得及在石壁之间完全荡开,便被一道极细极快的银光截断了。那银光像一根被弹射出去的针,精准地没入喊话者的后颈,贯穿脊髓,从喉结正前方穿出。

话音戛然而止,一道细长的血迹从那人张开的嘴中溅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像一尾被甩出水面又落了回去的鱼。那人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随即像被抽去了所有筋骨一样软软地向前栽倒,面朝下砸在青灰色的玉砖地面上,额角磕出一声闷响,便再也不动了。

血沿着砖缝缓缓蔓延开来,在低温的玉面上凝成了一层薄而粘腻的暗红色薄膜。

紫宸灵渊深处的这座地下穹殿,曾经是吴公族最后的藏身之所。其中的塔楼以整块黑曜石凿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下方零星的烛火与灵感残光。

四壁嵌着数十只早已熄灭的灯盏,灯盏的铜托上结了一层灰绿色的铜锈,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添过灯油了。

殿内原本堆着几只半开着的木箱,箱口露出来不及带走的灵籍卷轴和散落的固态灵感碎片,此刻那些卷轴和晶石已经被踩踏得满地狼藉,墨迹在杂乱脚步的反复碾压下晕开成一片一片模糊的暗痕。

几具身着吴公族深色族服的尸体横陈在柱子之间,有的俯卧,有的仰倒,姿态各异,表情却都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愕与恐惧之间——他们显然没来得及逃跑,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格挡。

最后一名藏着的吴公族族人是在穹殿最深处一根盘龙柱后面的暗格里被揪出来的。他缩在那处狭窄的夹层中,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连呼吸都不敢出,可他的心跳太响了,灵感波纹从他剧烈颤抖的身体表面不受控制地散发出去,像水面上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一个身穿暗红劲装的无字朝廷侍卫循着那波纹走过去,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多说一个字,抬手一刀,刀刃划出一道笔直而干脆的弧线。

那人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从底部锯断的枯木,无声无息地歪倒下去,从暗格里滑了出来,滚落在铺满碎卷轴的玉砖地面上,胸口那一道斜长的伤口缓缓渗出暗色的液体,浸透了衣襟,沿着砖缝朝低处蜿蜒而去。

整个紫宸灵渊彻底安静了。剑刃入鞘的声音、脚步声踩过碎卷轴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汇报低语——所有的声音都在那最后一刀落下之后渐渐稀薄了下去,最终只剩下风从穹殿破损的通风孔中穿过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殿内来回游荡,像一只迷了路的野兽在寻找出口。

琉周内城的局势变化远比外头那些飞贼们想象的要快得多。就在屈曲一行人勉强逃离的那天夜里,陈府的人便完成了他们在琉周的全部。

他们从琉周内城北面的侧门低调撤离时,天色正处在黎明前最浓稠的那段黑暗之中,几辆罩着深色布篷的马车无声地驶过城门,车辙碾过石面时发出一片绵密的、被刻意放轻了的咕噜声。

城门洞两侧手持长戟的无字朝廷士兵看见那几辆马车上悬挂的陈府令牌,微微颔首致意,连查验都没有查验,便侧身让开了通道。

陈府的马车穿过城门洞之后,便沿着官道朝东南方向渐行渐远,车尾的提灯在晨雾里摇晃着微弱的光晕,像几只即将被夜色吞没的萤火虫,很快就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地平线尽头。

那些蹲守在琉周外围的飞贼们自然不敢阻拦。陈府的名号在无字朝廷一带的分量,远比他们这些在荒野间游荡的杂牌团伙重得多。

他们只敢远远地蹲在丘陵间那些歪脖子老树的枝桠上,用粗制的望远镜窥着车队的方向,互相低声交换几句那就是陈府的人啧啧,看人家那马车上的灵纹,出手就是阔绰之类毫无意义的感叹,然后便各自缩回树影里,继续用贪婪而警惕的目光盯着内城尚未散去的灵感光焰,盘算着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趁乱捞上一把。

而数学宗,则干脆利落地放弃了原来在商阳境内、白玉雪山附近的那几处旧山头。

那些山头在过去数年间一直是数学宗的门派根基所在,山门前的牌坊、山腰处的演武场、山巅上的主殿穹顶——全部是用精雕细琢的白玉和灵木建成的,曾经算得上商阳境内数一数二的宗派建筑群。

可在那次数学宗之变之后,那些建筑已经损毁大半,断壁残垣之间覆着一层厚得连风吹都吹不散的灰白色粉尘,灵感稀薄得几乎无法维持基本防阵的运转。

数学宗的高层经过一轮并不算长但也并不算轻松的讨论之后,最终拍板决定——不要了。那座旧山门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残余的典籍和贵重物资尽数装箱运走,所有人都转移到了琉周内城的核心区域扎下了根。

他们在紫宸灵渊的地上部分搭设了临时指挥所,将原本属于吴公族的几处厅堂和殿宇改造成了教学、议事和储备的场所,门口换上新的匾额,匾额上的字迹还带着新漆未干透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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