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是我不好(1 / 1)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窗内是无边的静谧。

“姝姝。”过了很久,周珩才开了口。

“嗯?”

“你记不记得,高三那年,学校办运动会,你报了三千米。”

温姝愣了一下,她不记得了。

“你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跑在最前面,领先了第二名一整圈。”

周珩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最后冲线的时候,你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流了好多血。”

“我当时就在终点线旁边,我想过去扶你,可有个男生比我快了一步。”

温姝安静的听着。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生是周彦。”

周珩自嘲的笑了笑,“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好像,总是比他慢一步。”

“不管是认识你,还是跟你表白。”

温姝抬起头,看着他。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

“我出国那几年,不是自愿的。”

周珩说,“家里的事,你已经知道了。我在国外,最难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睡在有老鼠的地下室里。”

“那时候,我唯一的念想,就是想着,等我熬出头了,就回来找你。”

“可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跟周彦在一起了。”

温姝的心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腰。

“周珩,”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周珩抚摸着她的头发,“是我没用,是我没有早点回来。”

两个人又沉默了。

“等周安好了,”周珩突然说,“我们补办一个婚礼吧。”

温姝抬起头。

“我还没跟你求过婚。”

周珩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以前的十年,我错过了,以后的日子,我想一点一点,都补回来。”

“我要给你一场全江城最盛大的婚礼,让你风风光光的,做我的周太太。”

“然后,我们去度蜜月,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他像一个笨拙的少年,把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了她面前。

温姝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深情,眼圈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很轻,很温柔的吻。

窗外的夜色很浓。

手术室的灯,即将在几个小时后亮起。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但这一刻,他们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

手术室外的走廊,灯光很白。

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的灯,一直亮着,温姝就一直盯着它看。

时间是上午九点整。

周安被推进了这扇门。

温姝就站在门外,没有坐。

走廊尽头的长椅空着,金属的材质反着光。周珩想让她过去坐会儿,她摇了摇头。

她就想站在这,离门近一点,好像这样,就能离她的孩子近一点。

周珩没再劝,他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站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还有点抖。周珩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用自己的手心包住。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细微的嗡嗡声。

偶尔有护士推着车子匆匆经过,轮子压过地面的声音,响一下,很快又没声了。

温姝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扇关着的门。

她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张博文教授讲解的手术方案。

股动脉穿刺,导管鞘植入,输送系统,封堵器释放。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的风险点,都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知道,孩子不到三公斤,血管那么细,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出大事。

她是个医生,知道的越多,心里越怕,但也只能靠这点理智撑着。

周珩看着她的侧脸。

她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但眼神却很定。

他心里发紧。

周珩宁愿她哭出来,闹一场,也比现在这样强。她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一个人硬扛着。

他握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习惯了解决所有问题。

可是在这扇门面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这里,陪着她。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

墙上的时钟,走的很慢。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秦可袁打来电话,被周珩直接挂断。

他发来信息,说欧洲分公司那边有个紧急会议,需要他立刻上线。

周珩回了两个字:取消。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天大的事,都没有这扇门后面的事大。

张妈送来了午饭,装在保温桶里。

“太太,周总,多少吃一点吧。”

温姝摇了摇头,她的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咽不下去。

周珩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盛了一碗汤,递到温姝嘴边。

“喝一口。”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命令的口气。

温姝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

她张开嘴,喝了一小口。

汤是温的,但她尝不出任何味道。

下午,李主任过来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周珩的肩膀。

林晚也来了,想陪温姝说说话,可看到温姝那副样子,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默默的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又悄悄的走了。

五个小时过去了。

温姝站的太久,小腿开始发酸,身体也有些晃。

周珩察觉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胳膊,揽住了她的腰,让她把大半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下午六点。

天色暗了下来,走廊的灯光显得更白了。

手术已经进行了九个小时。

这比预估的时间长太多了。

时间拖得越久,说明手术越不顺利。温姝的心也跟着往下掉。

她攥着周珩的手,攥的死紧。

周珩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他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没事的。”他低声说,“张教授是国内最好的专家,相信他。”

他的声音很稳,暂时稳住了温姝的情绪。

晚上七点。

那盏亮了十个小时的红灯,灭了。

温姝的心跳都停了。

她死死的盯着那扇门。

几秒钟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