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争家产(1 / 1)

“那第一个是谁?”

黎若疑惑地问。

老爷子没有回答,只是偏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打进来照在他苍老的面容上,老爷子静默许久。

“第一个是沈聿他妈。”

男人终于开口。

“她和我说过一样的话。”

黎若的心瞬间像是被什么攥住,感觉有些刺痛。

“她不信命,所以她活了下来。”

老爷子轻笑声,倒是觉得这或许本身就是沈聿母亲的命。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发出微弱响声。

“房子你收着,这原本就是我欠她的。”

老爷子收回视线,想着自己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过去的事情也不想再去深究什么。

他以前确实对沈聿母亲不好,他这些年也曾有过懊悔。

黎若盯着他手中的那沓文件,没有推辞,也没有再多问。

女人在签字栏上写下自己名字,走出病房时,沈聿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后,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签了?”

“嗯,我签了。”

黎若轻颔首。

“走吧。”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而后又向她伸出手。

黎若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两个人并肩走出医院,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突然想起老爷子刚才说的那番话,又看了眼沈聿:“沈聿,你是不是也不信命?”

“以前不信。”沈聿嗓音很淡。

“现在有点信了。”沈聿又补充道。

黎若顿时有些费解,不明白沈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

“因为命运把我带到你面前。”他声音平静,握着她的手指也攥紧几分。

黎若微微弯唇,没有接话。

沈老爷子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黎若以前在急诊科待过,光是看他的气色就能判断出大概。

老爷子住院那周,她去过三次,每次都觉得他比上次更瘦了些。

那种瘦不是正常的消瘦,是身体在倒计时。

沈聿几乎每天都抽空去医院,有时候待半小时,有的时候待一整夜。

他不怎么说老爷子的事情,黎若也没有多问。

有天晚上黎若半夜醒来,发现身旁的位置空着,缓慢起身走了出去。

刚走出房间就听到楼下有细碎的动静,黎若下了楼,看到男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放着杯冷透的茶。

电视机没开,灯也没开,整个人陷在黑暗里。

她走到他的身旁坐下,也没有开灯。

“睡不着吗?”黎若问。

“嗯。”沈聿轻颔首。

“在想什么?”

“在想他还能撑多久。”沈聿沉默片刻应道。

黎若没有接话,她知道沈聿跟老爷子的关系有些复杂。

不是纯粹的祖孙之情,也不是简单的恨。

虽然沈家不待见沈聿,但老爷子也暗中给过他庇护,也没让他母亲真正遭罪。

“你会难过吗?”黎若握住男人的手,感觉到他皮肤冰凉,不禁心疼起来。

“会。”沈聿开口说道。

“我会陪着你。”黎若继续说。

翌日一早,黎若去研究中心前先绕道去了趟医院。

老爷子刚醒,护士正在给他喂水。

看到她进来,他眼睛亮了一瞬,而后又快速被掩盖。

“你又来了。”老爷子声音沙哑。

“顺路过来看看你,沈聿昨晚没睡好。”黎若轻颔首,拉开椅子坐在床边。

老爷子抬起眼皮睨了她一眼:“沈聿怎么了?”

“他在想您还能撑多久。”

“你和他说,我撑不了多久了。”

老爷子声音很淡,长叹口气:“让他也别总往医院跑了,该干嘛就干嘛,他公司不是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吗?”

“我这把老骨头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

老爷子嗤笑声,嗓音浑浊。

黎若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坐了片刻,而后起身离开。

走出病房时,黎若在走廊上碰到了沈聿。

男人刚抵达医院,大衣都还没脱,手里拎着一袋早餐。

看到她从老爷子病房里出来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顺路,他说让你别总往医院跑了,该干嘛干嘛。”

黎若眉头蹙起,当即开口说道。

沈聿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拎着早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拨弄着她耳边的碎发:“去上班吧,晚上我去接你。”

黎若轻点头,而后便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时,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没有回头。

那天后,沈聿去医院的时间反而更长了。

黎若清楚他嘴上没答应但身体很诚实。

毕竟是亲爷爷,怎么可能真的放心得下?

老爷子在周四的凌晨走了。

黎若是第二天才收到消息的,手机里躺着沈聿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句:【他走了。】

黎若盯着信息看了许久,眼底划过抹落寞的情绪。

【你在哪?】

【我在老宅。】

黎若换了套衣服出门,魏林已经等在楼下。

车子驶向沈家老宅时,天刚亮起,灰蓝色的天空被晨光染成淡金色。

老宅的院子里站满了人,大部分都是沈家的旁支和远亲,穿着深色衣服,表情严肃。

正厅被布置成灵堂,老爷子躺在棺材里,面容平静得像是睡着了。

沈聿站在灵堂角落,穿着黑色套装,身边站着几个沈家管事人。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明显的悲伤,但黎若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着。

她径直走过去又站在他身旁。

沈聿睨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而后默默收回视线。

两人并肩站在灵堂角落,谁都没有说话。

沈傲因为被关在牢里无法出席,但黎若听说他托人带了一句话,说该走的终于走了。

“你不生气吗?”黎若望向沈聿问道。

“生气做什么?他本来说的也是事实,对谁都好。”

沈聿语气冷淡。

黎若清楚,沈聿的情绪是复杂的。

一方面是血亲,一方面又背负着仇恨,这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导致沈聿也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心态去面对。

黎若没有再问。

老爷子的葬礼在三天后那天下着大雨,沈家老宅的院子里撑满了黑色的伞。

“怎么沈家的私生子也来了啊?他来这是假惺惺祭拜还是来看笑话的?”

“你懂什么,人家好歹是沈家亲生的,肯定要回来装个样子争家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