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泛着冷光(1 / 1)

深夜,胡同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墙头上的枯草沙沙作响。

刀疤蹲在胡同拐角的暗处,身后跟着两个手下。

三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融在夜色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刀疤的袖子里藏着根铁管,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硌得他手腕发酸,但不敢松手。

他把铁管往里又塞了塞,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走!”刀疤低喝一声,像是在给自己鼓气。

三个人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前摸。

胡同很窄,两边的墙把天夹成一条缝。

刀疤的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他都要停一下,听听周围的动静。

到了苏叶草家院墙外面,刀疤停下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个手下蹲在墙根,一动不动。

刀疤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脚蹬着手下直接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他尽量放轻,但鞋底还是蹭到了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蹲在墙根,竖起耳朵听。

屋里没动静,邻居家的狗也没叫。他松了口气,正要站起来往前走,忽然看见墙角蹲着一个人影。

刀疤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

他以为是周家的便衣,手摸向袖口里的铁管,准备先发制人。

然而还没等他动手,那人影却先开了口。

“你是谁?”

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刀疤听出对方的口音不像是京市本地人,他愣了一下,“你是陆晨的人?”

那人影也愣了,“你是刀疤?”

两个人蹲在墙根,面面相觑。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都带着紧张和警觉。

刀疤不想节外生枝。

他压低声音,“各干各的,别互相耽误。”

铁柱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只是来踩点的,陆晨交代过,让他只看不碰。

铁柱往旁边挪了挪,给刀疤让出路。

刀疤站起来,朝苏叶草的窗户摸去。

铁柱则往相反的方向走,摸向怀瑾的房间。

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对面的房子里一架望远镜正对着院子,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周时砚站在窗户前,望远镜的夜视效果不好,但今晚月亮够亮,院子里的人影清晰可见。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可以收网了。”

话音刚落,十几道身影从暗处涌出,脚步声在胡同里回荡。

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身,看见几道黑影朝自己扑过来。

他想跑,腿却不听使唤,僵在原地。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两个便衣按在地上。

“别动!老实点!”

铁柱浑身发抖,“我……我就是来偷东西的,我什么都没干!”

刀疤听见动静的时候,正蹲在苏叶草的窗根底下。

他刚用刀片拨开窗栓,还没来得及推窗,身后的喧哗声就炸开了。

他站起来,转身就跑。

几步冲到墙边,半个身子已经过了墙头,一只脚却被人拽住了。

“下来吧你!”

一个便衣抓住他的脚脖子,使劲往下一拽。

刀疤的身体失去平衡,从墙头上摔下来,后背重重砸在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铁管从袖子里滑出去,骨碌碌滚到墙角。

刀疤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两个便衣扑上来把他按住了,膝盖顶着他的腰,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刀疤挣扎着抬起头,脸上全是灰和汗,“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什么法了?”

老刘蹲下来,从刀疤口袋里摸出那把刀片。

锋利的刃口在手电光下闪着寒光,上面还沾着从窗栓上刮下来的锈迹。

老刘把刀片在刀疤面前晃了晃,“私闯民宅,携带凶器,够吗?”

刀疤不说话了。

他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地上。

铁柱被从地上拽起来,按在墙上搜身。

他身上没带刀,只带了一把螺丝刀和一个手电筒。

老刘看了他一眼,“你是陆晨的人?”

铁柱低下头,不敢出声。

刀疤的两个手下也被按住了。

阿坤蹲在胡同口,刚从刀疤翻墙的地方翻进去,脚还没落地,就被两个便衣堵住了。

他挣扎了几下,被按在地上铐了起来。

另一个手下更惨,翻墙的时候裤腿挂住了墙头的铁丝,整个人吊在半空中,被便衣像摘桃子一样摘了下来。

院子里的灯全亮了。

苏叶草披着外套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横七竖八的人影,脸色苍白。

怀瑾被吵醒了,从屋里探出头来,被苏叶草按了回去。

“没事,你赶紧回去睡觉。”

周时砚从对面的空房子里走出来,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刀疤,又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铁柱。

老刘走过来,“六个人全抓了,一个没跑。”

周时砚点点头,把烟掐灭在鞋底,“送走吧,连夜审问。”

老刘一挥手,便衣们把几个人从地上拽起来,推搡着往外走。

刀疤走在最前面,低着头,手铐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铁柱跟在后面,腿软得走不动路,被两个便衣架着,脚在地上拖着。

警车停在胡同口,蓝红色的灯在夜色里转着,照得周围的墙一会儿蓝一会儿红。

刀疤被塞进车里,车子发动,驶出胡同。

周时砚站在院门口,看着警车消失在街角。

风吹过来,带着烧焦的橡胶味和深秋的寒意。

苏叶草站在门口,看着他,“怀瑾吓着了。”

周时砚说,“我去看看。”

他走进屋,在怀瑾床边坐下。

怀瑾已经睡了,但眉头皱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周时砚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苏叶草在客厅等他,“陆晨的人也被抓了。”

周时砚点头,“老猫跑了,还没抓着。”

苏叶草沉默了一会儿,“那接下来怎么办?”

周时砚在她旁边坐下,“看审出来是谁指使的。”他顿了顿,“陆晨这次……跑不了。”

苏叶草靠在他肩上,“你跟陆晨,以前也算朋友。”

周时砚沉默了一会儿,“法律面前,没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