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火海惊魂(1 / 1)

火光冲天的那天下午,苏叶草正在医馆坐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诊桌上,暖洋洋的。

她刚看完一个咳嗽的老太太,开了方子,让小李去抓药。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苏叶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正准备叫下一个病人,外面忽然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

苏叶草皱了皱眉,走到门口往外看。

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行人惊慌失措地跑着,自行车和汽车挤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

远处天空腾起一股滚滚浓烟,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往上窜。

小李从外面跑进来,“苏大夫,不好了!好几个商场着火了!有人说是煤气爆炸,外面现在全乱了!”

苏叶草站在门口,看着那股黑烟,心里忽然一紧。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转身往回走,“给周团长打电话,叫他来接我。”

小李还没拿起电话,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口,头上戴着一顶深色的帽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站在那儿也不说话,从外面灰蒙蒙的天光里切出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苏叶草看着他,心跳忽然加速了。

她认出了那双眼睛,在法庭的被告席上,在她的噩梦里。

林野抬起头,露出帽檐下一张瘦削的脸。

那张脸比几年前老了很多,但他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么阴冷。

苏叶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盯着林野的手。

林野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手从夹克里抽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枪。

乌黑的枪身,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枪口对准了苏叶草。

苏叶草想都没想,一把推开身边的小李,自己则向旁边一闪,躲到了诊桌后面。

诊桌是实木的,桌面很厚,子弹打不穿。

砰的一声,枪响了。

在狭小的诊室里格外响亮,震得人耳膜发疼。

子弹打在墙上,石灰飞溅,墙上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白色的墙灰飘下来,像下了一场小雪。

苏叶草蹲在诊桌后面,胡乱的在地上摸索,终于在角落里摸到了一把散落的银针。

她握紧针包,指节发白。

耳边是林野靠近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沉闷而缓慢。

苏叶草不想坐以待毙,猛地从诊桌下面滚出去,滚到药柜旁边。

她趁着林野愣神时,抓了一把银针,朝着林野的方向甩去。

银针在空中划过,闪着细碎的银光。

林野偏头避开,但有一根扎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闷哼一声,伸手拔掉。

他好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朝着苏叶草又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苏叶草的手臂飞过,袖子的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

林野见状再次举起枪,这不过这一次对准的是她的头。

苏叶草已经无处可躲了,她的背后是墙,左右两边也被药柜挡住了去路。

她攥着手里最后一根银针,指甲掐进掌心里。

林野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正要用力,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带着满身的杀气。

他扑向林野,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是周时砚!

他的军装在昏暗的诊室里像一簇火焰,烧得人眼睛发烫。

他冲上去,一拳砸在林野的手腕上。

林野的手指一麻,手中的枪飞了出去。

周时砚没有停,他抓住林野的衣领,把他摔在地上。

他骑在林野身上,一拳一拳往他脸上招呼。

他的拳头像铁锤,每一下都带着十几年的恨意。

林野满脸是血,牙齿掉了一颗,混着血沫子吐在地上,可脸上却依旧是一副阴森的笑意。

他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直直的朝周时砚的腹部捅去。

周时砚闷哼一声。

匕首刺进了他的腹部,鲜血一下子涌出来,浸透了军装。

他的脸白了一瞬,但他没有松手,依旧死死掐住林野的脖子。

林野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手上的劲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眼睛开始上翻,嘴里发出像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苏叶草冲了过去,用尽全力把周时砚从林野身上拉开。

周时砚倒在她怀里,血止不住地往外涌,浸透了她身上的白大褂。

苏叶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银针,扎在止血穴位上,但一双手却忍不住的在抖。

“时砚,你看着我,别睡!”

周时砚靠在她怀里,脸色苍白。

他看着她的脸,忽然笑了,“叶草……疼……”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个受了伤的孩子在她怀里撒娇。

苏叶草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知道。救护车马上就来,你撑住。”

她用白大褂的袖子捂住他的伤口,可鲜血依旧从指缝里渗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救护车来的时候,周时砚已经半昏迷了。

苏叶草跟着上了车,一路上握着他的手,像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周时砚的手很冷,她把他的手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她不敢想,不敢想没有他的日子该怎么过。

救护车在街上飞驰,警笛声尖锐刺耳。

苏叶草睁开眼睛,看着周时砚苍白的脸,轻声说,“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一起活下去的!”

周时砚好像听见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救护车在街上疾驰,警笛声撕开了黄昏的天幕。

苏叶草把脸贴在周时砚冰凉的指尖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手背上。

“你听见了是不是?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一起活下去”她哽咽着,声音却异常坚定,“周时砚,你不许骗我。”

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更用力了些,像是要握住对她的承诺。

苏叶草抬起头,看着担架上那张苍白的脸,深吸一口气,“快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她握紧他的手,像握住了全世界。

救护车冲进医院大门,医护人员早已等在门口。

苏叶草松开车门,“他还有意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