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否决了不知道多少个念头后，桃天青心中涌现的新念头不减反增。

只是他反而第一次停下脚步。

他莫名的有些疲惫。

每一次从冰镜中窥见某一道路的尽头，桃天青都需要仔细研究、去分析其是否可行等，过程极为消耗心神。

桃天青定定的看向前方。

前面的那些冰镜，其中浮现的画面尚且是他过往曾经历过的一幕幕。

不过从某个时候起，这些画面中所展现出的道路，其发展方向变得愈发深邃玄奥......就像是在根据他前面的反馈，自发的摒弃不足之处、融合诸多优点于一体。

明明确实是桃天青想要的东西。

可看着这一幕，他总觉得有些不妥。

反馈东西的速度太快了...自己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仅是浮现了一个杂念，便会被冰镜第一时间捕捉、并映照出来。

看似完美的画面，但只浮于表面，其中很大部分都是无用功，反而会白白拖累他的心神。

桃天青自这冰晶阶梯上一路走来，在所见的那些冰镜中，几乎将自己原本的所有设想全部推演了一遍。

可他仍未坚定下来，反而愈发彷徨。

看不清自己到底要走出哪一条道.......

继续往上走？

桃天青下意识的看向前方。

冰晶阶梯无边无际，看不见尽头、两侧的冰镜亦是如此。

照目前的状态看。

只要他肯继续走下去，利用这些冰镜不断改善，总能找到一条符合他全部要求的“道”。

但若真是这么容易，衍又何必多此一举？

桃天青闭上双眸，强迫自己不去看向前路的景象。

扪心自问，真的存在一条，能完美符合他所有要求、没有任何缺陷的“道”吗？

大道三千，各有优劣。

而每一条大道更是因人而异，本就不该存在一条无敌之路。

自己不该执拗于此。

越往前走，冰镜中的一切都在让桃天青不断心动。

但这一切也在不断拖累他的本心。

这一刻，隔绝了外界的干扰后，他总算是稍稍收敛了心神。

“呼......”

桃天青深呼一口气，双眸睁开，眼底重新恢复平静。

是他着相了。

这些年不断取胜、一路横扫所积累下的骄傲，在悟道之时化作最坚固的牢笼，锁住了他的心。

让他执拗的想要寻找一条最强之路......

可“道”本该没有高低之分。

从一开始，他就被心中执念带离了本心。

随着他抱元守一，心如澄镜，两侧冰镜中的画面开始不断卡顿，似是无法捕捉到桃天青的杂念。

刹那间，数百片不同的冰镜同时卡住，其上如水面一般掀起阵阵涟漪。

一切重新归于原始，化作最初始的湛蓝冰镜。

可桃天青的问题并未解决。

他只是明悟了些许道理，却没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命之道”。

重新看向冰晶阶梯两侧。

桃天青瞳孔骤缩。

什么时候？

冰镜其中的内容消失，化作最普通的镜子，映照出了他的身形。

只是姿态有点差别......

凡是他入眼所及，镜面上无一例外，都是相同一幕。

只见冰镜之内，桃天青双眼微阖，盘坐在一片湛蓝的冰面上，做闭关修行之状。

哪怕他止步不前，可这秘境的变化不会停止。

正如衍所说的，冰晶镜像界本质无形，只会随心而动，心境的每一次转变，都会让其形态发生微妙变化......

见到这一幕，桃天青心中浮现些许明悟。

在他周围，原本割裂的破碎冰镜彼此交融，重新归于平整，如同两面巨大的镜面排列在他的两侧。

这一刻，两侧镜面之内的“桃天青”也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似是活了起来。

明明只是镜像，可桃天青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二人的力量波动与他丝毫不差。

站在中间，桃天青第一次感受到压力。

他自信说悟道境之下无敌，可现在面对的乃是他自己的镜像，还是两个......

随着镜面逐渐清晰。

左侧的人影率先出手，仅是一掌拍出，其攻势的凌厉程度甚至还要超过桃天青本身。

随手将其接下。

桃天青身形摇晃，却也从这一击中看出了端倪。

左侧镜像之内的镜像，似乎是按照他一开始的设想，走出了一条“完美”的生命之道。

延续古魂境的强大，无论是肉身、灵力、神魂，每一个方向都走到极致。

唰！

桃天青当即斩出一剑。

面对这一击，镜像不曾闪避，只是一拳轰出便将剑气消弭一空。

“太弱了。”

左侧的镜像轻嗤一声。

桃天青正惊讶于其竟然能够交流之际，右侧原本在观战的镜像突然出手。

而其目标竟然不是本体，而是另一面的镜像！

他的手段同样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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