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伦赶忙提醒依婉道。
“我有分寸的,不用担心。”
依婉回答。
乍伦尽管仍不放心,也不会再多干预什么了。
看向男孩。
“姐姐,你是当大官的,能把我弟弟妹妹,送到福利院去吗?听说那里能吃饱,住好,还可以上学,我想让他们上学,不想让他们长大了,跟我一样当小偷。”
“你说什么?!”
这句惊讶,是乍伦发出来的。
他掏了掏耳朵,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眼前这男孩,还想着让几个收留的流浪弟弟妹妹们,去上学?
且出发点,是担心他们长大后,变成小偷,学坏了?
乍伦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自身难保,竟还在尽力,为那些流浪的弟弟妹妹未来着想?!
这话惊讶的,自不只是乍伦。
还有依婉,以及塔维大叔,和那些仍在围观的人。
“你想让他们去上学,不想让他们长大后,变成小偷,学坏了?”
依婉跟着问了句。
“是的,会写自己名字,会算数,能去店铺当个学徒,还能做些小买卖,总之,比我有出息。”
男孩说道。
围观的人群,不可思议的同时,夹杂着许多嘲笑。
“我没听错吧?他竟然还想着弟弟妹妹上学?”
“我家孩子都没上过学。”
“他连饭都吃不上。”
“想些实际的事吧。”
“先活命再说......”
这些围观人群的话,虽既难听,又冰冷。
但却句句是实话。
好些有爹有娘的家庭,孩子都读不起书,他们这些流浪的孩子,想着去上学,跟天方夜谭、白日做梦有什么区别?
男孩的眼神,并没因这些杂音,而流露出什么羞愧,反倒无比坚定。
仿佛这是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一般。
即使得不到依婉的帮助,他也不会放弃这个想法,以后的日子,想方设法也要让弟弟妹妹们上学。
绝不能让他们重走自己的老路......
“乍伦,把他带上,咱们去看看他那些弟弟妹妹。”
依婉扭头对乍伦道。
“依婉大人......”
乍伦自是想劝阻了。
依婉摆了摆手。
“不必多说,我要去看看他们。”
“嗯,小鬼,跟我们走吧。”
乍伦对那男孩道。
“坐车吗?”
男孩指了下车道。
“当然。”
“可我那么脏,会把你的车弄脏的。”
男孩打了打身上的尘土道。
他另一只手,还握着布满灰尘、已被他咬了一口的饼。
“你别那么多废话了,让你上车,你就上车。”
乍伦叹了一口气。
不该讲究的时候,他又讲究起来了。
“好的。”
男孩应下。
“塔维大叔,回村子咱们再聊吧,我去看看这孩子那边的情况。”
依婉对塔维大叔道。
“等一下。”
塔维大叔快速回到摊位上,竟是要去多拿几个饼。
“你几个弟弟妹妹?”
他拿饼时,问那男孩道。
“我不要你的饼了,之前抢你的饼,也是我不对,我不是要一直偷抢,我会找活干的。”
男孩这时,居然拒绝了塔维大叔的好意。
“你别穷讲究了,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吃,你想让家里弟弟妹妹,还挨肚子啊?”
塔维大叔对眼前这个很是奇怪的男孩,没太多怨气了。
叹了口气道。
也许是提到家里的弟弟妹妹,男孩动了心。
不再固执。
“有五个。”
“五个?!”
在场的人,又一次被惊讶道。
别说是他了,就是家里有地种,做些小买卖的家庭,养五个孩子也吃力啊。
他全靠偷抢,去养五个孩子?
“你真能养活五个?”
依婉都觉得难以置信。
“吃不到饭,就饿着,他们也会去翻垃圾,找些吃的,我有时候会去帮忙挖煤,但活太重了,他们只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让我干。”
男孩说道。
塔维大叔管不了那么多了,数了五个饼,拿在手里,就要送过去。
想了下,又多拿了一个,这个是给男孩的。
“拿回去吧。”
男孩那浑浊没多少情感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模糊。
他看了下塔维大叔,做饼的炉子。
“烧煤的。”
“你要干嘛,偷煤给我啊?回头警察连我一起抓走。”
塔维大叔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
“不偷煤,我可以去捡,拉煤的路上会掉煤渣,不过捡的人很多,我不一定捡的到。”
男孩说道。
塔维大叔哭笑不得的。
“不让你捡煤,我这些煤也都是劣质的,要不了多少钱,就是饼的利润薄,挣不了什么钱,也经不起你总来抢。”
“我不是抢,以后挣钱会还给你的。”
“你先活着再说吧......”
塔维大叔叹了一口气道。
俩人的冰释前嫌,让先前一直围观看热闹的人,也都被感动到。
“你等会儿,我去拿些卖不出去的水果给你,把烂的切掉,不耽误吃。”
“能烧火不?我给你拿些菜吧。”
“还有一碗糊糊,我也不卖了,给你吧,碗也送你了......”
“......”
“......”
“......”
不多时,男孩手里的东西,都拎不下了。
连依婉和乍伦的手里,还帮他拎着不少。
男孩激动地泪流满面。
回去弟弟妹妹们,有的吃了。
这些东西,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的。
就是怕放坏了。
得挖个地洞,利用地洞里的凉气,给藏起来,能多保存些日子。
“走吧,耽误太久了。”
乍伦既嫌弃,又无奈。
没想到,他还要帮着这个男孩拎东西。
“嗯嗯。”
男孩回答起话来,比先前积极多了。
几人上了车。
这一次,围观的人主动让开车道不说,还有人到前边,帮忙疏散人群。
“都让一让,让一让。”
“有车来了,回头撞到你们。”
“快点起开......”
车子缓慢行驶着,等出了集市,就不再拥堵了。
前方是一座勉强过得了一辆车的小桥。
之所以集市拥堵,还不得不从此经过,就是因为,这座桥是唯一能从河上通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