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破结束了，也没有天道赐福？

天参神尊望着浑身漆黑、已经昏厥过去的李牧，眉头拧在了一起。

凡是修士，突破成功，必有天道赐福降临。

这是宇宙的铁则，不止神宙，念宙也是如此。

他曾亲眼见过念宙之人在宇宙战场突破，念宙的天道赐福从天而降，光芒万丈，方圆万里皆被福泽笼罩。

至于其他宇宙，他没有接触过，不好妄下定论。

但至少在他所知的世界里，天道赐福是突破成功的唯一标志，不仅仅帮修士恢复伤势，更代表天道承认你的存在、你的境界、以及你走的这条大道。

“是啊！”

三位神尊也反应过来。

没有。

劫云散尽，星空如洗，什么都没有降下来。

“没有天道赐福……”蔓玉神尊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李牧焦黑的身体上，“看来，因为被外力干涉，突破失败了。”

渡过了四道劫雷，一道比一道艰险。

最后一道白色劫雷被打散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成功了。

结果没有天道赐福，显然是突破失败了。

空气沉默了一瞬。

“等等。”木离忽然指向天边，“你们看。”

天边出现了光。

不，不是光——是光点。

无数细密的白色光点凭空浮现，如同一场倒流的雪，从星空的各个角落涌出，汇聚成一股细流。

那细流淌过虚空，淌过劫云残留的裂隙，朝着李牧的方向缓缓落下。

所过之处，空间泛起微微的涟漪，仿佛连虚空都在膜拜这股力量的源头。

光流注入李牧焦黑的身躯。

李牧的身体微微一颤。

无意识地，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道极轻极轻的呻吟——

黑色焦壳之下，隐约看见绿色的光芒重新亮起，与白色的光点交相辉映，那是生命力量。

“这是什么？”

“……好像是天道赐福？”

“天道赐福是这样的吗？”

几位神尊面面相觑，眼中都是疑惑。

他们不是没见过天道赐福。

正常的赐福是从天而降的光点，均匀洒落，融入四肢百骸——如同细雨润物，温和而自然。

可眼前这景象，哪里是“洒落”？

那分明是被人强行凝成了一股、硬生生注入李牧体内的。

“这等手段……还有刚才那一剑。”天参神尊脸色凝重，看向另外三位，你们做得到吗？

古藤神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挫败。

“这等手段，和刚才的剑气一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不如他。”

“你竟然这么轻易就承认了？”木离看了他一眼。古藤是四位神尊中辈分最高的，活了多少万年没人知道，骨子里有股老前辈的傲气。

能让他说出“我不如他”，比拔他一把老藤须还难。

“我也不如。”木离跟着开口，语气倒是坦荡。

蔓玉神尊没有直接回答。

她望着那道已经消散的白色光流，目光深远，像是在回忆什么极为古老的事情。

“是神帝出手了。”她说。

四个字落下，另外三位神尊的眼神都变了。

神帝。

那就是神帝的力量吗？

一剑灭白色劫雷，一剑斩四方劫云，一剑逼退天道——最后连天道赐福都被强行凝聚注入。

这样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修行”的范畴，更像是某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在替李牧向天道索要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李牧怎么样了？”蔓玉回过神来，打破沉默。

天参神尊上前一步，神力探入李牧焦黑的身体。

片刻后收回手，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

“生命体征已经恢复稳定。四道力量的气息也都恢复了一点，丹田正在自行运转……真是个怪物，伤成这样还能自愈。”他顿了顿，“只是，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蔓玉点了点头。

没有苏醒，不是不能苏醒。或许是神魂受损太严重，意识陷入了某种自我保护式的沉睡。

此刻的李牧，正徜徉在一片星空中。

不是现实中那片劫云散尽的星空，这里是他的意识深处。

四周是无垠的漆黑，没有上下，没有方向，只有无数细密的星辰散布在遥远的地方，闪烁着微弱而清冷的光芒。

他的意识在这片空间中缓缓漂浮，如同一片被海水托举的叶子，没有重量，没有方向，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紧闭着双眼。

他在黑暗中流浪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数万年。

“我这是……在哪？”

眼皮轻轻跳动了片刻。

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