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回到玄幽神国。

跃空宝船穿过边境星门时，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便扑面而来，与生命神国的湿润翠绿截然不同。

离家太久的人闻到这股气息本该觉得亲切，但李牧心中并无多少回乡的感慨。

他并没有直接回李家，而是来到慕家。

在生命神国突破神王后，李牧便一直有种隐隐的感觉，神魂被撑到了一个临界点。

十八柄魂剑的凝聚证明了魂力已经足够庞大，但还差了最关键的一重。

如同一缸水被灌到了缸口之上，表面张力勉强兜住了最后一层水膜，却随时会破。

那一重，他判断，需要御魂诀的突破来补齐。

慕府。

李牧从云头落下，还未踏入大门，眉头便微微皱起。

人太少了。

偌大的慕府，九进九出的宅邸，亭台楼阁层层叠叠，雕梁画栋气派依旧。

可府中走动的人稀稀疏疏，不过寥寥数十下人穿梭其间，好些偏院明显已经闭锁许久，门前的灯笼蒙了一层薄灰。

就连府外的街道上，那些往日里挤破头想来慕府拜见的大小势力代表，如今也只剩下零星几个。

上次他来慕府的时候，可不是这般光景。

那时候人山人海，门槛几乎被踏平，各家的拜帖堆得比人还高。前后不过十几年，变化竟如此之大。

“小牧，你回来了？”

一道温婉的声音从府内飘出。

慕婉从天井中走出，一袭素色长裙，面容仍旧倾城。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微乎其微，倒是眉心的忧愁藏得不够深，被李牧一眼就看见了。

“小姨。”李牧颔首。

慕婉打量着他，正想说几句家常，突然秀目微睁：“你的神魂！”

她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那双如水的眸子里先是闪过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神色。

“你——竟然突破神王了？”

越看越惊。

这孩子的气息已经不是天神巅峰那种含而不发的状态了。

神格内敛，道韵天成，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某种与天地法则遥相呼应的韵律。而且气息很稳，像是已经在这个境界沉淀了好几年。

慕婉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不愧是大姐的孩子，这份天赋，当真让人无话可说。

只是她又忍不住想起测魂碑。当初李牧第一次在慕府测试，测魂碑上亮起的是紫光，在这群当代的慕家子弟中，并不出众。

“我带你去广场。”慕婉没有多问，转身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空旷的庭院。

一路上慕婉说起了这十年家中的变故，前线吃紧，宇宙战场那边据说出了一位无缺神王，来势汹汹。

慕府所有天神以上的战力已全部赶往宇宙战场，连府中的供奉客卿都被抽调一空。

“舅舅他……”李牧问。

“你舅舅。”慕婉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之前就去了前线，至今未归。”

说话间，测魂碑到了。

那块石碑依旧立在广场正中央，古朴厚重，碑身上密密麻麻的纹理在灰蒙蒙的星光下泛着幽暗的色泽。

李牧这是第三次站在它面前。

“御魂诀。”李牧深吸一口气，将手按上测魂碑。

触感冰凉。

然后逐渐变烫。

碑身猛然颤抖，整块石碑都在剧烈震颤，碑座与地面之间发出沉闷的轰鸣。

四周的空气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落叶打着旋飞起，地面上的浮尘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一道金光，从碑心处炸开。

金色。

纯正、炽烈、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的金光，从碑身上每一道纹理中喷涌而出，将整座广场映照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光芒持续了整整三息，三息之内，整个慕府都被这道金光惊动了。

留守的下人们从各处跑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广场中央那片金色。有人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瓷碗碎了一地，浑然不觉。

“金色天赋……”慕婉捂着嘴，声音发颤，“怎么会……”

测魂碑，蓝色，紫色，红色，金色，四种颜色，金色是最强的天赋。

李牧甚至来不及开口。

测魂碑金光大作的同时，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从碑面涌出，如同漩涡般将他的意识攫住、拉扯、吞没。

眼前一黑，身体轻飘飘地坠入了另一处空间。

安静。

极其安静。

李牧稳住身形，打量着四周。

这里不再是广场，而是一座陌生的楼阁。

窗外是层层叠叠的云雾，看不见地面也看不见天空，只有无尽的白雾缓慢翻滚，将整座楼阁托举在不知多高的地方。

楼阁内部陈设极简，正中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炉香，青烟袅袅。

竟没有任何生物。

但不能大意。

李牧心念一动，十八柄魂剑从识海中飞出，环绕周身，剑尖向外，两圈各九柄缓缓旋转。

片刻。

一炷香……两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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