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衍越看眉头越紧。
艾尔是在自以为是吗？
又或者在他看来真是这样？
庄衍不愿意去猜测，可又忍不住好奇。
忍不住好奇艾尔眼里的她，更想知道她对艾尔做过什么，让艾尔……
但这有意义吗？
庄衍又一次放下手里的日记。
从另一个人的日记里去找寻她的影子，难道比眼前真实的她会更真实？
显然不可能。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心系的不就是眼前的她，那个冷嘲他，又会帮他的玖恩吗？
过往的她不曾出现在他的时光里，那就与他无关。
现在的她才是他看到的她，他何必去抓过去的残影？
道理都懂，但就是忍不住。
庄衍抬手，烦恼地揉揉额头。
“居然会……嫉妒……”
这感觉于庄衍很陌生。
因为嫉妒，想知道艾尔和她的点滴，想比较出他更不一样。
因为嫉妒，想找到蛛丝马迹证明艾尔只是自作多情。
但这嫉妒有什么用呢？
庄衍有些颓丧地放下手，知道没有用，除了难受，百爪挠心似地难受，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艾尔仍旧是她的过去，他只是她现在的过客，她的未来会有其他人。
兀自烦恼的是他，留在原地的是他。
有那么一刻，他都要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告诉她。
终究，理智占了上风，他压下了冲动。
叮当——
门上的铃响了。
庄衍迅速远离摇椅，退回自己的座位，眼角余光瞥了眼那日记。
日记随意地放置在摇椅上，虽然不是原来的位置，但应该看不出被动过了。
“今天有客人吗？”
庄衍看向进门的玖莱，目光直接滑到了他身后的玖恩。
两人的表情都比出去时轻松，兴许是吃饱了？
庄衍对这个念头有点烦躁。
这意味着有人成了猎物，历史可能被改变。
从玖莱住进来的那时开始，他就时不时想到这个可能，但很快压下了猜测。
现在构成过去，那这本身可能就是历史，他不应该大惊小怪。
骤然，玖莱到了柜台前，挡住了他望着玖恩的视线。
“好消息，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玖莱弯腰，双手撑在柜台上，痞笑着，等庄衍选。
“随便哪个。”庄衍微微斜过身体，视线终于再次落到了玖恩身上。
与玖恩的视线撞个正着。
“无趣。”玖莱倏地直起身，再次挡住了庄衍的目光。
庄衍不由蹙眉，眼底浮现厌恶。
玖莱嘴角咧了个冷笑，转身靠着柜台，冲玖恩挑挑眉。
玖恩只看到玖莱的背，自然看不到庄衍与玖莱之间的表情官司，而后看到玖莱挑眉，不明所以。
玖莱见玖恩不明白，一瞬垂眸，凝神递出想法。
双生感应冲向没防备的玖恩，玖恩一愣，玖莱再次挑眉。
玖恩摇头。
玖莱没好气地撇撇嘴，“店主大人，那我就说好消息了。”
庄衍站了起来，往旁边挪了一步，终于看到了玖恩。
“什么好消息。”话是对玖莱说的，庄衍的目光停在玖恩身上，不着痕迹地完整扫视一遍，投向了她身后的店铺门。
“老头的恋人有线索了，我们找到了两人当年的同事，有人记得老头恋人后来结婚去了外地，这两年偶尔会回来。联系方式也有了。”
庄衍转回了视线，在玖莱背上停了一瞬，“所以你们联系了？”
“还没。”玖恩开口了，“这次和以往不同，我不知道该怎么判断完成。”
庄衍有些意外，“不知道怎么判断？”
“比如之前进店铺，选择许愿者，完成愿望，物品会出现。”玖恩顿了顿，“但现在许愿者没有来，那完成后，物品怎么得到？”
“要我说，没那么复杂，直接拿回来不就好了？”玖莱侧身，脸转向庄衍，眼神轻佻，“对不对，店主大人？过去古物会回来，只是你的力量。现在不用力量，那就亲自拿回来。”
“……”庄衍点头，“你说的没错。拿回来就行。”
“谁拿回来？你要亲自去拿吗？”玖恩并没有放心，反而提出更多的问题，“还是我们可以去拿回来？会影响上面的力量吗？”
庄衍听着，心悸动了一下。
她说过要他留下，不要他消失，自说自话地决定，却仍然考虑了那么多。
她问的神情认真，一点不含糊。
庄衍望着，点滴的悲伤涌起。
他默许她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然而这件事上，他们谁都说服不了谁，也就不存在对错。
他缓缓开口：“没有关系，我可以去拿……”
玖恩直接打断了庄衍的话，“那我们去拿吧。你不需要用什么力量。我们很容易就能拿到。”
“很好。”玖莱拍了下手，“现在来说坏消息。”
“是找父母的那个吗？”庄衍垂下眼帘，“那很难找。”
“没错。很难。”玖莱斜坐到柜台，“孤儿院院长我们找到了，但问题是没有更多线索。当时孩子被放在孤儿院门口，一张纸条上只写着生日和名字，没有其他。”
“生日？”庄衍沉吟起来。
“其实可以查找所有当年这天生日的孩子，通过地域缩小范围，最后筛选。”玖恩比划着，“不过就是太多了，需要时间。”
“这点时间不算什么。”玖莱打了个响指，“别忘了，我还可以用视频找人呢。”
玖恩冷嗤一声，“根本没几个人看你那视频。”
“没几个人，但还是有人啊。”玖莱无所谓地摊手，“多条路都是路。再说，找到了，到时候我还要拍视频，搞不好就会有许愿者上门呢？”
庄衍和玖恩颇有默契地转过脸，一个往右，一个往左，都不看玖莱。
“哈，你们这两个！”玖莱手指微微扬起指指两人，“等成了，你们可别后悔现在的态度。”
玖恩嘴角上扬，“谢谢哥哥。”
玖莱眯了眯眼，“这还差不多。”
庄衍拂过衣袖，沉声：“谢谢你。”
玖莱回头看了眼庄衍，眼里有惊讶，更多的是不屑。
庄衍不理会，尽管玖莱不顺眼他，但仍然帮忙了，即使是为了她。
而这些忙，他即使不要，却仍然默许了，就该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