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道谢还太早。”玖莱直起身，“那么我们明天就去找那对父母的更多线索。至于那恋人，电话有了，谁去打？”
玖恩和庄衍同时看向他。
玖莱呆了一秒，“不是吧？我？你们确定？”
玖恩点头，庄衍不语。
玖莱用手掌揉了揉脸，“妹妹，你这是劳役我。”
“你说过要帮忙的。”玖恩指着玖莱，“你还说要获得我原谅的。”
“……”庄衍看看玖恩，第一次发现她这么孩子气，居然有点可爱。
但她这孩子气是对自己哥哥的，他又不免失落。
玖莱被玖恩噎了一下，“行行行。我打。但搞砸了我可不管。”
“你都会做视频了，这有什么难。”玖恩一点不让步，“反正你得让她去医院，这样才能完成那个老头的愿望。”
玖莱夸张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过柜台的缺口，朝通道的门走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去做视频，然后……”他停下步子，兀自嘀咕，“昨天是没办法打电话了。那只有明天醒来立马就打，不然半夜谁听电话。”
玖恩看着玖莱嘀咕着上楼，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的玖莱可不会这样，他不会答应，还会说这是她的事，她该自己解决。然后，暗地里关注她到底做的如何。
现在这样，是真的变了。
想到这，她望向庄衍，“你为什么也想让我哥哥去做？”
庄衍没想到玖恩这么问，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理由，最后只能说：“他是你哥哥。”
“就这样？”
“……他住在这儿，该给点房租。”庄衍又扯了个理由，并觉得很有道理。
“……”玖恩觉得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他连自己要消失这件事都认命了，还能在乎其他吗？
庄衍见玖恩无语的样子，总觉得该说点什么，于是问：“你希望我拒绝你哥哥？”
“不是。”玖恩摇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就像他说的多一条路。”
庄衍有点不懂，“那你……”
玖恩踌躇了会，“你好像不喜欢他，所以会让他帮忙，多少有点出乎意料。”
“……”这回庄衍无语了。
到底谁讨厌谁呀？
难道不是玖莱先敌意他的吗？
庄衍垂下眸，当然他确实也不喜欢玖莱太亲近玖恩。
这对兄妹现在看起来感情很好，一点点在弥补过去的裂痕。但实际，玖莱的行为按照现在人的说法，就是妹控。
他……能喜欢才怪了……
玖恩看庄衍不语，觉得自己说对了。
庄衍不喜欢玖莱，同意帮忙，也不过是认为他消失这件事情没法阻止，那还用在乎谁帮不帮忙吗？
两人一阵无言，就这么站着。
店铺里的时钟声滴答滴答不停。
庄衍撇了眼钟，“快三点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玖恩回头看了眼钟，“你呢？”
“我再坐会儿。”庄衍心思又飘到了那本日记本上，他今天能看完的话，心里那只好奇的猫就会安分了。
玖恩点点头，还想说什么，可又觉得没什么可说，最终绕过柜台，又往楼上去。
走到楼梯中间时，她低眸，透过门，看到庄衍似乎歪了一下身子，而后坐得笔直。
脚步慢了下来，她骤然想，在她没有来到店铺前，他是不是一个人守着店铺，日复一日，夜复一夜，这么坐着。
对着空荡荡的店铺，等着许愿者来。
那时候，他有多少许愿者？
也许比现在要多得多吧，但不会络绎不绝，不会热闹。
她又想起百年来，她在这里的每一个夜晚。
每一夜，那本日记本搁在她的膝头，她一遍一遍翻过，一遍遍掀起记忆深处的疑问，找寻着自己不愿深想的答案。
那么他每夜在那里想什么呢？
想着下一个许愿者是谁？会带来怎样的愿望？
还是想着他有什么办法延续自己，直到想不出任何办法，直到尽头的悬崖清晰地刻画在眼前？
从希望到无望，是不是他每夜的终点？
她该怎么办？
说过不希望他消失，说过要救他……但她没有头绪。
难道她的话终将落空？
成为他既定命运的注脚？
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坚定地拒绝？只因为他坚定不过她，而命运是更为坚定的路途？会粉碎她的坚定？
玖恩蹙眉，最后闭了闭眼，快步走上楼。
庄衍捧着那本日记，听到楼上房门关闭的声音，紧绷的肩松弛下来。
他怕玖恩突然折返，那该是多尴尬的事。
他不愿意被她认作是一个偷窥的小人。
他现在的行为……早就背叛他的准则。要在过去是令他不齿的行为，可现在……他的任性从梦里蔓延到现实……
他告诉自己，只会止于当下，不会再任性了。
庄衍从他看到的地方继续看了下去。
〖很快，我找到了讨小姐欢心的方式。
森林里有一些奇特的花，夜晚开放时会有点点荧光。那些花只开一晚，第二天就会凋谢。
我趁着夜幕降临时，去采摘那些花，然后放到了小姐房门口。这样小姐醒来时就能看到盛开的花。当一天结束时，这些花会迎来相同的命运。
但凋零前，它们已经被人观赏，这么一来不算浪费了它们的美丽。
只有被观赏，美丽才有价值，不然美丽和丑陋同样一文不值，甚至没有区别。
除了这些花，森林中还有其他的一些有趣东西。我想着如果有时间，将这些东西都送到小姐面前。
玖莱少爷不喜欢我这么做。
那天我刚将花放在小姐房门口，他赫然出现在我身后，一掌掐住我的后颈，问我在做什么。
但是他并没有打算让我说话，因为那手掌掐得我喘不过气，看到我憋红的脸，他笑得很残忍。
他说：你只是随侍，搞不清自己的身份，妄想什么？
我妄想？不，我怎么敢妄想。
我只是卑微地仰望小姐，她的一颦一笑都是我的珍宝。
她每一次品尝我的血液都是我的荣幸。
如果我有妄想，那么只是妄想在她身边而已。
玖莱少爷以为我想要什么呢？他太自以为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