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莱冷嗤一声，“那不是为了符合你的规则吗？她可是委屈了。”
庄衍微怔，看着玖莱动作利索地处理第三只鸡，将酒杯给了玖恩。
“那现在这……”庄衍指着玖恩手里的酒杯，“这不是……”
玖莱无奈地摊手，“我要是找个人回来，她肯定不同意。你呢？你估计也不乐意。我何必呢？”
“……”庄衍看着玖恩喝下第三杯，不自觉地舔舔牙尖。
玖莱一手按到他肩上，俯身盯住庄衍，“忍住。再饿都忍住。明天我们带你去狩猎。”
狩猎两个字一下惊醒了庄衍。
他倏然抬眸，嘴唇动了动，“是……人？”
“你觉得呢？”玖莱笑起来，在他肩上拍了两下，“不要紧的，不会有人丢命。”
庄衍狐疑地打量玖莱的神情。
“只要你能控制住你自己，生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玖恩喝完了第三杯，脸色红润起来，肌肤呈现柔美的光泽。
手腕上的伤口已然消失不见，一点疤痕都没，肌肤洁白如玉。
庄衍垂眸，低喃：“所以克服本能就能……”
玖莱打个响指，“没错，掌控你的本能，你能做到很多事。”
“那还有什么？”庄衍抬眸，看向玖恩和玖莱，目光迫切。
玖恩与玖莱对视一眼，玖恩率先开口：“这些都会慢慢告诉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玖莱拿出手机看了眼：“快一点了。作为新生的血族，我建议你现在就躺下睡觉。”
“现在？”庄衍摸摸后颈，指尖凉凉，肌肤不像以前温热，“会不会太早？”
“不早。你需要抵御饥饿。”玖恩站起来，伸手给庄衍，“克服本能从现在开始。”
庄衍握住玖恩的手，跟着站起来，“现在就开始克服本能？那我……”
“我会在这陪你。”玖恩拉着庄衍走出法阵，将酒杯放到地上。
玖莱把法阵里的东西全部收起来放到桌上，回头看看地上的鸡。
“我去处理了。”
话音一落，人已经不见，地上的三只死鸡也没了。
只有蜡烛上的火焰飘摇。
玖恩站着，没动。
庄衍看向法阵，又看看那些蜡烛，一瞬不瞬地盯着。
“它们很美，是吗？”玖恩轻轻问，握紧了他的手。
庄衍回眸看她一眼，“很美。很难形容……看到了各种色泽……融合在一起。”
玖恩笑笑，“血族眼里的世界。”
“原来，你看到的世界是这样。”庄衍有些感叹。
“神明眼里的世界呢？”玖恩顺口问道，“和人类一样？”
“区别不大吧。”庄衍说这话时还盯着蜡烛，不眨眼地看。
噌——
拖把突然出现在蜡烛后，玖莱一推一拉地拖地，把地上法阵的线和那些血痕擦除。
“去去，都给我去楼上待着。”玖莱没好气地赶人，“我居然还要给你们收拾残局。”
玖恩忍笑，“哥哥，你最好了。”
“只有这时候才会说我好吧。”玖莱又挥挥手赶人。
庄衍后知后觉地跟着玖恩上了楼，坐在了店铺中央，才想到一个问题。
玖莱在清理时，会不会发现什么呢？
这念头闪过，庄衍就觉得可笑。
他那屋子里也没什么东西，他怕玖莱发现什么？
要怕是怕玖恩发现什么吧？
玖恩该发现的早发现了……他这是多担心……
玖恩像是知道他想什么，直接就说：“血族有领地意识。你可能会对玖莱在屋里有点敌意。”
庄衍有些吃惊，脸上神情毫不掩饰。
玖恩笑起来，“你这样很有趣。”
庄衍莫名其妙。
“就是你的表情。”玖恩伸手，指尖碰了碰庄衍的脸，“以前你的表情比较少，比较平静。现在明显很多。”
庄衍没有避开。
她的指尖和他肌肤一样，凉凉的，但和今天之前的那种凉不太一样。
今天之前，她肌肤的凉就是凉，现在带点温。
温凉的那种。
他抬手覆在她手背上，脸往她手心靠了靠，问她：“你觉得现在更好？”
“不会一直这样的。”玖恩轻笑，“等过段时间，你什么都适应了，就会和原来一样。”
“所以是为什么？”庄衍其实没想问，只是想听她说话。
她的声音和之前也不一样了。
不再是单纯的低，带着点沙质的柔软。
“刚成为血族，五感都会很敏锐，习惯之后，就好了。”
庄衍默不作声，等着她继续。
玖恩却没说话，静静坐着。
庄衍忍不住道：“你再说些。”
“说什么？”
“什么都好。”
玖莱清理完，一从地下室楼梯上来，就听到歌声。
那是家乡的歌谣。
是玖恩在唱。
玖莱停下脚步，听了会。
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歌，一下听见，难免有些怀念。
玖莱耍了耍手里的拖把，扔进了厨房，朝店铺那门走去。
他靠在门框，望向店铺里。
小圆桌边，庄衍凝视着玖恩，玖恩唱着歌。
他等了会，才开口：“都收拾好了。店主大人该休息了。”
玖恩停下了歌唱，庄衍不满地皱眉。
玖莱双手环胸，“新生血族就是个新生儿，十分脆弱。听长辈的话才好。”
“听他胡说。”玖恩瞪了眼玖莱。
玖莱两手一摊，“你这样，会宠坏他。”
“你可不是什么好长辈。”玖恩反击道，顺手拉起了庄衍。
庄衍听着两人拌嘴，看了眼墙上的钟。
凌晨两点不到。
依旧是个很早的时间。
躺到长榻时，庄衍意识到怀里的人比以往暖和，比以往柔软。
“你……比之前暖和……”他犹豫着说出口，“不一样了。”
“嗯。这也是你要习惯的。”玖恩拍拍他的背，“血族不会觉得同类冰冷，大家都一样。”
庄衍闭上了眼。
但他睡不着，因为总是闻到香甜的味道。
从玖恩身上散发的甜。
牙痒痒，心灼热。
他搂抱的胳膊用力了些。
后背上，又多了几下轻拍。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放松，放松。”
庄衍深吸一口气，满鼻的香。
“可是……”他艰难地开口，“你好香……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