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闪过时，庄衍驻足回首，看到店铺门上的那盏小灯，看到闭合的门。

那门忽然就陌生了。

不似记忆里那样，好像是个新的地方，完全陌生。

他清楚，转化后，一切对他而言都像新的。

玖恩的容貌、声音像新的，她的气息像新的。

但那新，犹如撤去了眼前沾满水痕的玻璃。

他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听清了她的声音，闻到了真实的气息，真正地靠近了她，拥有了她。

是世界变得敞亮清透，更明晰的新。

那么曾经属于他归属的地方，为何如此陌生呢？

直到手指被玖恩勾住，庄衍才回神。

“想什么呢？”玖恩看看店铺门，“玖莱走远了。他在催。”

庄衍回头。

南枝湖路远处，一个高挑的人影在挥手，长长的影子拖在地面。

“我只是觉得陌生。”庄衍说着，已经转身，迈开步子。

“陌生？”玖恩不太明白，“什么东西陌生？店铺？”

“嗯。陌生的店铺……”庄衍顿了顿，“也不是陌生，只是突然觉得……”

玖恩回头看了眼店铺门，“觉得不一样？”

“觉得……也许我可以不回来。”庄衍无法说清那感觉，只能用最直白的话来说，“但我不是说真的不回来，只是突然觉得可以这样做。”

玖恩琢磨了一下，“是不是觉得没有负担了？”

“负担？”庄衍怔愣，随即恍然，“好像可以这么说。”

“那这是好事。”玖恩看向路那头的玖莱，“至少，你轻松了，在你新生路上，轻松了。”

庄衍偏头望着玖恩，“是轻松了。那天命似乎不再能束缚我了。”

“不能了？”玖恩露出个浅笑，“那真好。”

只是简简单单一句真好。

庄衍失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嗯，真好。”

***

玖莱选择的狩猎场还是酒吧那条街。

穿着清凉的女人们相互挽着进入酒吧，男人们的视线追随着女人们，直到酒吧门隔绝了内外。

一些男女在街边抽着烟，手里拿着酒瓶，相互聊天或调笑。

有人搂着女伴上了出租车，三三两两的人从这间跑到那间，大笑大叫着。

庄衍看着那些人，眉头皱起，抬手揉揉耳朵。

男男女女的声音嘈杂地涌入他耳内，吵得他要炸。

一双手按到了庄衍肩头，他听到玖莱的声音。

“规则二，学会屏除所有不相关的杂音。”

庄衍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做，玖莱已经捂住了他的耳朵。

但捂住并没有用，他还是听到那些声音。

玖恩摇头，做了个手势。

庄衍没懂那手势的意思，可捂住他耳朵的双手离开了。

洪流似的声音还在冲刷他的耳膜。

玖恩捧住他的脸，“隔绝他们。静心，把他们都隔绝，你可以的。”

庄衍懂了玖恩的意思，静心凝神这不难。

他唯一诧异的是为什么他单单能留意到玖恩的声音？

此刻那声音还在响，他静下心来。

不消片刻，嘈杂声如潮水退去。

世界安静了。

玖恩见庄衍不再难受，便说：“现在，慢慢选择你想听的。”

庄衍愣了下。

玖恩以为他没明白，“就是注意想要听的那些。”

庄衍双手覆住她的手，“我懂。这方法和东方的吐纳冥想一样。”

“世界本来就是一个。”玖莱插了一嘴，“如果现在可以了，那么我们该找猎物了。”

玖恩不太乐意地瞥了下玖莱，“别着急。”

玖莱耸耸肩，“不急。”

庄衍拉下了玖恩的手，看了看远处栏杆边的两个男人。

“他们在说怎么进场子找女人……”庄衍说着，神色冷了下来，“他们要……带走……还要……录像……”

“那就是我们的目标。”玖莱舔舔牙，神情有些兴奋，但看那两人的目光带着鄙夷。

庄衍奇怪地看向玖莱。

“规则三，”玖莱咧嘴笑，“对于有罪的人，不需要克制。”

玖莱率先走向那两人。

“有罪的人？”还在琢磨的庄衍见玖恩跟上玖莱，于是赶上去，“怎么算有罪？”

“伤害无辜的人都算有罪。”玖恩冷冷地盯着那两男人，“但是，这不表示无辜的人被排除在狩猎范围外。”

“这其中的区别在于生与死。”玖莱回头补充了一句。

转眼，三人到了那两男人面前。

男人们警觉地看着庄衍、玖莱，在见到玖恩时眼眸亮了一下。

玖莱笑着说：“兄弟，喝一杯。”

五人很快进了最近的酒吧。

不多时，酒吧后门嘎吱响了一下。紧接着，扑通一声。

恰巧路过的人们往后门看了眼，闪烁灯光下，有人醉倒在地。

他们看到另有四人站着，便嬉笑着继续往前。

后门处，玖莱和玖恩站在一边，两人中间架着另一个人。

那人意识不清，头仰着，嘴里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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