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恩眨眨眼,玖莱哼了声,“算你厉害,行了吧。”
玖恩又笑。
玖莱直接开始赶人,“去找你们的人。”
“今天不行了。”玖恩指指墙上的钟,“你忘了,我们今天刚刚一起去狩猎回来。”
玖莱瞥了眼钟,“那就明天了。”
“我想还有件事,得告诉你们。”庄衍淡淡开口。
玖恩和玖莱同时看向他,等着他下文。
“满晓冉的父母其实很相爱。”庄衍顿了下,“太相爱了,所以孩子是多余的存在。”
玖莱有些回不过神,揉揉耳朵,“什么?”
玖恩同样有些诧异,“我没听她说过。”
“她当然不会说。”庄衍摇头,“这是我在完成她愿望时得知的信息。”
她父亲其实不适应那个镇子,他们是外来人,是迫于生计到那边的。
再早是她祖父母因战乱逃离家乡,整个家族都在飘摇。
祖父没撑下去死了,留下孤儿寡母讨生活。
她父亲从小被人欺负,先是忍,后来躲到坟地,觉得坟地比人亲近。此后,她父亲养成了个习惯,睡在坟地,和死人说话。
“倒是有意思了。”玖莱有了兴致,“然后呢?”
玖恩却问:“她妈妈呢?你说她父母很相爱,那她父亲怎么会杀她母亲?”
庄衍目光悠远,回忆道:“她妈妈的家族同样遭受战乱,所以她外祖母挨过饿,对于食物十分爱惜。哪怕是一点坏掉了,都会吃掉。”
外祖母拉扯大她妈妈和舅舅,带他们翻过垃圾桶……她妈妈长大后,对美食有一种极致的追求。
按理说,她父母完全是两种人,但偏偏他们相遇了。
她妈妈对食物的热情转到了她父亲身上,而她父亲似乎也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十分微妙。母亲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父亲身上,再有就是分在食物上。
“所以是不是她父亲能让她母亲吃饱,她母亲才……”玖莱没说完,但言下之意很明显。
庄衍摇头,“很难说清楚。局外人的眼光看,她母亲追求的是温饱……她父亲要的是绝对的仰赖……”
玖恩不由挑眉:“那还真是……合适。”
玖莱冷笑了一声:“可最终父亲杀母亲,是为什么?”
“因为她父亲总觉得死亡才是回家。”庄衍说到这叹了一声,“她母亲总是会拉住她父亲,就这样过了许多年……直到她父亲以为她母亲出轨了。”
玖莱哈了一声,“是真的,还是假的?”
“多半假的吧。”玖恩直接断言,“听起来她父亲属于那种很自私的人,只知道自己,要全世界围着自己转。一点不顺心就会怀疑别人背叛或欺辱。”
“外人看确实是自私。”庄衍点头,“满晓冉在那个时候爆发了,但她母亲非但没有感激她,还斥责她有病。”
叩叩叩——
玖莱指尖点着桌面,“那她母亲没有死,她杀了她父亲,她母亲又责怪她,她怎么办?”
“她哥哥帮她伪造了父亲失踪的迹象,把她母亲送去了精神病院,然后又出院回家。”庄衍看向玖恩,“之后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她母亲的疯是真的……在这些之前,她母亲已经出现幻听了。”
“她那么胖完全是因为不断吃食物,用食物来填补所有的空缺和空虚?”玖恩霎时想到了满晓冉的面容。
那脸上的肉都嘟在了一起,眼睛挤成一条缝,眼里有些灰暗,可看到桌上的茶,眼神就亮了,咽着口水,问她有没有点心。
“你说的不错。”庄衍无奈地笑笑,“当时我的力量无法完整地抹去因果,只能让她瘦下来。但根源没消除,自然她……”
“要是这么说,现在也未必能消除根源。”玖莱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听你说的,显然是她父母长期忽视她,她缺少关爱,用食物来替代。”
“根源就是缺父母的爱,”玖恩明白玖莱的意思,“这个根源解决了,她肥胖的事就会解决。但她父亲死了,母亲疯了,她再没机会有父母的爱了。”
庄衍摇头:“即使父母俱在,她也没法从她父母那里得到什么。别忘了她父母为什么会忽略她。”
“不过,为什么她哥哥没事呢?”玖莱看看自己的手指,“又或者让她哥哥照顾她。”
“她哥哥已经结婚,有自己的家庭了。”庄衍不喜欢玖莱的假设,“她哥哥未必没事,只是每个人不一样,谁都不清楚她哥哥到底怎么想。许愿者是满晓冉,不是别人。”
玖莱无所谓地笑笑:“确实,每个人都不一样,拿别人比较有失尊重。”
玖恩瞥了眼玖莱,那一眼的不满有些明显。
玖莱收了笑:“别这么看我,我只是有点过往的习惯而已,不是不能改。”
“我没说什么。”玖恩别过头,“该休息了,快凌晨四点了。”
玖莱很想说她的眼神不是那样,可最终只是看了眼钟,“一晚又过去了。”
玖恩率先站起来,手伸向庄衍。
庄衍握住她的手站起来,两人走向地下室楼梯。
玖莱撇撇嘴,看看自己的手,“孤家寡人只有我。”
玖恩听到了,但没回头。
她不知道回头了,该露出什么表情呢?
她选择了庄衍,有了庄衍的陪伴,也没说过不需要哥哥了。
但两者本来就有差别吧。
她又想,大概因为这,哥哥会觉得满晓冉的哥哥会照顾她。
其实,哥哥可以回家乡,那里应该还有一些血族,从中挑选合适的伴侣。
她记得哥哥好像有个未婚妻?
家族覆灭后,那个未婚妻还在等他吗?
那个家族还会承认婚约吗?
下楼梯时,她才想起,婚约只能算意向,两家只谈了彼此的意向,之后就是覆灭。
说不定哥哥都忘了吧。
但不管如何,哥哥总会有伴侣的,他现在的失落以后都不值一提。
“你在想满晓冉?”庄衍捏捏她的手,“担心无法完成她的愿望?”
玖恩回过神,“难道你已经有办法了?”
庄衍略微迟疑,“算是个办法,但我还想知道你的看法,比如能不能长久。”
“什么办法?”玖恩好奇起来。
踏下最后一节楼梯,庄衍才说:“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