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等待期刚过,军营大营内的气氛便已凝重得近乎窒息。
陈凡独自一人在主帅营帐中来回踱步,玄色战靴踏在铺着兽皮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回响,像重锤敲打着紧绷的空气。帐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长忽短,映得他眉宇间的焦灼无处藏匿。
他停下脚步,攥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三日里,流言、猜忌、暗箭如影随形,他顶着 “谋逆嫌犯” 的压力,稳住军心、安抚部下,可心底那根弦始终绷得死死的。他清楚,即将到来的调查结论,不止关乎他一人荣辱,更关乎麾下将士的清白,关乎朝局最终的走向 —— 是奸佞当道,还是正义昭彰,在此一举。
帐外,亲兵甲士们按刀伫立,目光齐刷刷望向营门方向,眼底混杂着担忧、不安与一丝微弱的期盼。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整座大营静得只剩呼吸与旗帜晃动的声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陈凡几乎要按捺不住时,一阵急促如骤雨的马蹄声骤然从营门外传来,由远及近,冲破了死寂。
“来了!”
陈凡心头猛地一紧,大步跨至帐口,目光如电望向营门方向。只见几名御前调查官快马加鞭,风尘仆仆,为首官员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封有朱印的卷宗,那是能定生死、断黑白的铁证。
官员翻身下马,不及拂去衣上尘土,脚步匆匆直入主帅营帐。帐内所有亲兵、将领瞬间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钉在那卷卷宗上,空气仿佛凝固。
调查官站定在帐中,抬眼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地在帐内回荡:
“奉陛下旨意,经三司联查、人证物证俱在,现当众宣告 —— 陈凡与谋反一案毫无关联,全系奸人恶意构陷!”
第一句落下,陈凡周身紧绷的气力骤然一松,悬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
调查官继续朗声宣读,铁证一条条铺开,字字诛心:“经查,太师赵谦为独揽大权、排除异己,暗中勾结北境敌寇,私通密信、输送军情,借构陷陈凡之机,搅动朝局、图谋不轨;其贪赃枉法、构害忠良、私养死士多项罪行,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每一条罪状被念出,帐内众将便惊怒一分。陈凡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积压多日的委屈、愤懑与怒火翻涌而上,却又被强行压成一片冷冽的清明。那些日夜的猜忌、无端的污蔑、朝野的暗箭,原来全是赵太师一手布下的毒网。
调查官宣读完毕,将卷宗与证物呈于案上,铁证如山,再无翻覆可能。
营帐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反转震得失神。
片刻后,哗然骤起。
“竟是赵太师!”
“好一个老贼,竟敢通敌叛国!”
“陈大人清白了!我等终于清白了!”
众将士怒声四起,先前的压抑尽数化为愤慨。陈凡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喧嚣:
“诸位,真相已大白天下。构陷忠良、通敌叛国的奸佞,终现原形。从今日起,我等再无污名,唯有一责 —— 清奸佞、正朝纲、守家国,绝不让此等贼子再祸乱天下!”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帐内将士轰然应诺,士气大振,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可陈凡心中清楚,真相虽现,风波未平。
远在京城的皇帝得知此事,会是震怒还是另有权衡?权倾朝野的赵太师,怎会坐以待毙、束手待毙?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