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姐姐,”
出了芳茂等人下榻的院落未远,莫良与徐宏成几近同时出声唤我。
“二哥、成弟,回去再说。”我压低声量回应,却足下并未停歇。
入了卧房,傅家主已然静候少时了。
“世伯,刚巧有事相询于您。”我并未待众人先行开口,便直直出声,“您可有同关老班主及其同门之人看诊?其等身子如何?”
傅家主微怔,不明我前去探望一番怎会回转同他相询此事,却并未迟疑应道,“老夫初至便前去看诊了,而族中后辈已然于其等身子做了调理,不过皆是些许常年辛劳而至的旧疾,加之吃食不佳,才使身子亏虚罢了,并非何样沉疴不得大安。”
“那世伯可有察其等过往存了不妥之处?”我随之又是一问。
傅家主略略思忖了数息,摇头道,“却未曾见。想来该是康健得很。”
“姐姐可亦是觉出了不妥?”徐宏成再如何较之同岁之人沉稳些许,终是未及束发少年,听至此处再不得耐下性子,开口便是引人生疑。
我勾唇一笑,“成弟勿要心焦,稍加忍耐一时。”言罢朝着迈步进门的韩澈开口道,“澈世兄,劳烦将关老班主等人入门后种种详尽告知。再将傅家与其等看诊之人请来我房中。”
韩澈虽是方才亦觉出关老班主有些刻意闪避相授其所长之为,却并未过于上心,终是与其等江湖中人而言,自家所长鲜有相授旁人之理,即便得了恩惠。然韩澈仍是听从吩咐遣人去傅家旁支院子请人,而自己亦是将其所见所知悉数直白坦言于众人之前。
待其言罢,我才朝着已然静候了些许的傅家旁支一名医者开口相询,“世兄,可是您同关老班主看诊开方的?不知其身子有何样不妥之处?”
傅家之人乃是一名年近而立之人,却依着辈分唤傅家主一声叔公,故而极含敬意先对着傅家主一礼,才沉声应道,“姑娘、叔公,那关老班主初至时甚显虚弱,晚辈切脉过后本是欲要同其全身详细察看一番的,却被其及其一众同门师兄弟阻下,称为其等常年卑微苟活,实不得贵人脏污了双目,纵是我以医者本分着意要求,终是未曾如愿。而即便这般,仍是同其身子之状存了疑虑的,非是旁的,仅为,”言及此处稍稍蹙了蹙眉,“以脉象观之,关老班主该是早年遭了极重伤损,以致脏腑遭累,却并未得了上佳救治,若非其内力尚可,恐难以存活至今。故而我方用了上佳药石调理了月余,现下定已无恙。”
“绝非意外受了击打亦或自高处跌落而致的?”
“如为寻常医者必是那般揣度。然我傅家为战神医侍一族,虽不习武,却自能辨清伤因为何,尤为脏腑伤损之状。”
“你之意便是关老班主有武功傍身?”莫良似是得了印证,转向我道,“那便对了,妹妹,方才二哥便觉出关老班主及其一双师弟断非寻常伶人唱伎,虽是刻意伪装,终是那内力不得相隐,仅是二哥不明内功尚可者怎会如此彦若遭了折翅之鹰般脆弱不堪,经了此遭才可讲通,其等必是功力鼎盛时遭遇高手重创方显现当今之状的。”
莫良言罢众人诧然!
“从未曾听芳茂言及其师傅、师叔武功了得啊?不过具是有些花拳绣腿为得讨营生过活尔。可若是依着莫良之语,岂非……”
“不止如此!”徐宏成阻断众人,满面凝重之色道,“于山中时我常同平哥哥一处,故此习得了些许轩辕家辨能。依着方才我观那关老班主几人面相论之,他等定是藏了心事不愿旁人窥得的。且,”不甚笃定却不得不坦言,“姐姐,仿若带有些许满家乔装之术。”
“什么?”众人闻之怎会不惊!
我此时亦是俊眉微拧之态,“若说其等武功不凡,如今却不得以伶伎身份示人,恐尚有难言之隐不便相询,可若是……”
“莫鸣,无论其等当真同满家有连,你皆是须得郑重以待了,”穆隐步履匆匆急急而来,那凝重神情再度引得众人侧目,“你可知方才我听得了什么?他等与楼兰皇家有关!”
穆隐此一语毕,自是满室哗然!
韩澈了然定是我等有要事相议,即刻领了蜀中门下几个弟子退身离去,房中便唯余了众世家之人。
我默默叹了一声,思忖这蜀中亦是不得安生了,随之吩咐徐宏成去将徐家主及莫达几人唤来同商共量。
待众人齐聚,穆隐才将其暗中窃闻悉数道来——
原来我等方才离了关老班主等人栖身的院落,芳茂及其两名师弟便被三位尊长斥责不该同旁人相告其等所长,更是不由分说令其等跪于院中自省,并未容芳茂辩驳只字片语。而待及房中仅剩了他三人时,才以极低声量相议道,“师兄,芳儿莽撞之举可会引来灾祸?”
“是啊师兄,咱们躲了这良久光阴,该是不得露出破绽才是。然方才那位姑娘,气宇不凡更是身侧皆非寻常之辈,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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