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一语拆穿更夫瞒(1 / 1)

第1183章一语拆穿更夫瞒(第1/2页)

王老头点头。

“是。”他道,“小人每晚打更都从那过。那天夜里,小人走到巷子中间,就看到墙根那里坐着个人。小人还以为是醉鬼,走过去一看,已经没气了。”

“你认识他吗?”

王老头愣了一下。

“不、不认识。”他道。

萧聿看着他。

“那你报案的时候,怎么知道他生前身体健康,从未有过急病?”

王老头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萧聿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他。

等他回答。

王老头低下头。

“小人……”他嗫嚅道,“小人认识他。”

萧聿靠在椅背上。

“他叫什么?”

“赵、赵五。”王老头道。

“哪里人?”

“长安本地人。”王老头道,“以前住在柳条巷那边,后来搬走了。”

“搬去哪了?”

王老头摇头。

“不知道。”他道,“小人也是偶然碰到他,聊了几句。他说他在城东一个宅子里给人看门,日子过得还行。”

“哪个宅子?”

王老头想了想。

“好像是……”他道,“一个姓胡的人家。”

姓胡。

萧聿想起那扇钉死的窗。

那户人家。

“那个姓胡的,叫什么?”

“胡、胡大。”王老头道。

萧聿站起身。

“带我去那个宅子。”

胡大的宅子就在柳条巷。

那扇钉死的窗,就是他家后院的窗。

萧聿站在门口,敲门。

很久,没人应。

他又敲。

还是没人应。

他推了推门。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和他从窗缝里看到的一样,堆满了杂物。

破旧的桌椅,生锈的铁器,还有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他穿过院子,走到屋门前。

屋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萧聿捂住口鼻。

屋里很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

借着门口的光,他看到了屋里的情形。

地上躺着一个人。

已经死了。

死了至少三天。

萧聿蹲下身,查看那具尸体。

男性,约五十岁,身形干瘦。

死因——

他翻过尸体的脸。

脸色青紫,眼球突出,舌头微微伸出。

窒息而死。

被人勒死的。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勒痕很细,像是什么细绳之类的。

萧聿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

屋里很乱,像是被人翻过。

抽屉开着,柜门敞着,衣物散落一地。

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找到了吗?

他不知道。

他走出屋子。

院子里,张成已经吐了。

“萧、萧县尉……”他扶着墙,脸色惨白,“这、这是……”

“杀人案。”萧聿道。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屋子。

胡大死了。

赵五也死了。

两个人,都死了。

一个死在巷子里,一个死在自己屋里。

一个像是猝死,一个被勒死。

这两条人命,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不只是普通的命案。

一定不普通。

他转身。

“张捕头。”他道。

“在、在。”

“立刻封锁现场。”他道,“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还有。”他道,“派人去京兆尹,报我萧聿的名字,说这里有事关玄蛇的案子,需要移交刑部。”

张成愣住了。

“玄、玄蛇?”

萧聿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间屋子。

那扇钉死的窗。

那堆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

还有那股恶臭。

他想起林梓榆。

想起那道右手腕上的刀疤。

想起那些还没落网的人。

玄蛇还在长安。

还在杀人。

这一次,他不会让他们跑了。

半个时辰后,京兆尹的人到了。

领头的姓周,是京兆尹的捕头,和萧聿见过几面。

“萧县尉。”周捕头拱手道,“萧大人让属下带人过来,协助勘查。”

萧聿点头。

“尸体在里面。”他道,“死者叫胡大,柳条巷住户,死了至少三天。脖子上有勒痕,是他杀。”

周捕头带人进去查看。

萧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杂物。

他走近那堆杂物。

破旧的桌椅,生锈的铁器,还有一些——

他蹲下身。

从杂物堆里,捡起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铜牌。

铜牌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条蛇。

盘曲的蛇。

玄蛇。

他握紧那枚铜牌。

果然。

和玄蛇有关。

他转身。

“周捕头。”他道。

周捕头从屋里出来。

“萧县尉?”

萧聿把那枚铜牌递给他。

周捕头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玄蛇的信物。”萧聿道。

周捕头握紧那枚铜牌。

“萧县尉。”他道,“这个案子,京兆尹办不了。”

萧聿点头。

“我知道。”他道,“已经让人去报刑部了。”

他顿了顿。

“还有特别稽查司。”

周捕头看着他。

“萧县尉。”他道,“你才上任第二天,就碰上这种案子。”

萧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堆杂物。

那些东西里,还有多少和玄蛇有关?

他不知道。

但他会查清楚。

一个时辰后,李逍遥到了。

他看到萧聿,愣了一下。

“萧聿?”他道,“你怎么在这?”

“我是长安县尉。”萧聿道,“这是我的辖区。”

李逍遥笑了。

“行啊你。”他道,“上任第二天就碰上大案。”

萧聿没有笑。

他只是把现场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逍遥听完,脸色凝重。

“赵五和胡大。”他道,“两个人,都死了。”

“一个死在巷子里,一个死在自己屋里。”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萧聿摇头。

“还不知道。”他道,“但赵五死前,曾在那条巷子里坐了很久。”

“坐了很久?”

“是。”萧聿道,“打更的王老头说,他半夜发现赵五时,他靠墙坐着,头垂着,像是睡着了。”

“坐着死的。”李逍遥道,“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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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那堵墙根。

蹲下身,仔细查看。

墙上有一片青苔,被人蹭掉了。

蹭掉的地方,露出新鲜的砖痕。

他伸手摸了摸。

砖缝里,有细小的粉末。

他刮了一点,凑近鼻端闻了闻。

有硫磺的味道。

他站起身。

“萧聿。”他道。

萧聿走过来。

李逍遥把那些粉末给他看。

“这是什么?”萧聿问。

“火药残留。”李逍遥道。

萧聿愣住了。

“火药?”

“是。”李逍遥道,“有人在墙上埋了火药,炸开了墙。”

他指了指那片青苔。

“这些青苔,是后来被人故意蹭掉的,掩盖痕迹。”

萧聿看着那堵墙。

墙是青砖砌的,很厚。

如果有人在墙上埋火药,炸开一个洞,就能从巷子里进到墙里面。

墙里面是什么?

是胡大的院子。

他转身,看向那扇钉死的窗。

窗户正对着这堵墙。

如果从墙上炸开一个洞,就能直接进入胡大的院子。

赵五坐在墙根,不是坐着死的。

他是被杀的。

凶手杀了他,让他靠墙坐着,伪装成猝死。

然后,从炸开的洞里,进入胡大的院子。

杀了胡大。

萧聿握紧拳头。

“凶手有两个人。”他道。

李逍遥看着他。

“为什么?”

“一个人杀赵五,一个人杀胡大。”萧聿道,“赵五死在初七夜里,胡大死在初七白天。”

“时间对不上。”

李逍遥点头。

“有道理。”他道,“那这两个凶手,是什么关系?”

萧聿不知道。

他只知道,凶手一定还在长安。

还在暗处。

等着下一个目标。

傍晚,上官拨弦到了。

她听完萧聿和李逍遥的汇报,沉默片刻。

然后,她走进胡大的屋子。

屋里已经被搜查过,但上官拨弦还是仔细看了一遍。

她查看那具尸体。

脖子上的勒痕很细,不是普通的麻绳。

是某种特制的细绳,表面光滑,勒进肉里时不会留下明显的擦伤。

她站起身。

环顾四周。

屋子里很乱,像是被人翻过。

但有些地方,翻得很仔细。

抽屉被整个拉出来,柜门被打开,衣物被扔得到处都是。

凶手在找什么东西。

找到了吗?

她不知道。

她走到院子里。

那些杂物堆得很高,几乎把半个院子都占了。

她蹲下身,一件件翻看。

破旧的桌椅,生锈的铁器,还有一些——

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把刀。

一把很旧的刀,刀身上满是锈迹。

但她注意到,刀柄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条蛇。

盘曲的蛇。

和那枚铜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她把那把刀拿起来。

很沉。

刀身虽然锈了,但刀刃依然锋利。

这把刀,杀过人。

她站起身。

“聿儿。”她道。

萧聿走过来。

“姐姐?”

“胡大是做什么的?”她问。

萧聿愣了一下。

“不、不知道。”他道,“邻居说他平时很少出门,也不知做什么营生。”

上官拨弦看着那把刀。

“他收破烂的。”她道。

萧聿看着她。

“收破烂?”

“这些杂物。”上官拨弦指着那堆东西,“都是从各处收来的废品。”

“那把刀,就是废品之一。”

她把刀递给萧聿。

萧聿接过。

他看到刀柄上的蛇形图案。

“玄蛇的信物。”他道。

上官拨弦点头。

“胡大不是玄蛇的人。”她道,“他只是无意中收到了不该收的东西。”

“那两个人来杀他,就是为了取回这东西。”

萧聿握紧那把刀。

“这把刀杀过人。”他道。

“是。”上官拨弦道,“杀了不止一个。”

她转身,看着那间屋子。

“胡大死了,刀还在。”她道,“凶手没有找到它。”

“为什么?”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因为凶手不知道这把刀长什么样。”她道,“他们只知道,胡大手里有一件玄蛇的旧物,但不知道是什么。”

“所以他们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有找到。”

萧聿看着她。

“那凶手还会再来吗?”

上官拨弦摇头。

“不会。”她道,“他们已经杀了胡大,该找的东西没找到,就会以为那东西不在胡大手里。”

“他们会去别的地方找。”

萧聿沉默。

他看着那把刀。

刀很沉,很冷。

像是握着一块冰。

他想起陈文渊,想起陈望,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这把刀,也杀过人。

杀过谁?

他不知道。

但他会查清楚。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把刀放在桌上。

南宫珏拿起刀,仔细查看。

刀很旧,锈迹斑斑。

但刀刃依然锋利,刀身上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血迹。

干涸了很久的血迹。

“这把刀至少有十年了。”南宫珏道,“刀身上的血迹,也至少有十年。”

十年。

十年前,玄蛇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把刀背后,一定有很多故事。

“能验出刀上的血迹是谁的吗?”上官拨弦问。

南宫珏摇头。

“太久了。”他道,“只能验出血型,验不出具体是谁。”

上官拨弦点头。

她把刀收起来。

“这把刀是重要物证。”她道,“先留着。”

她看向萧聿。

“聿儿。”

“在。”

“这个案子,你办得很好。”她道。

萧聿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姐姐过奖了。”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萧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姐姐,我怎么了?”他道。

上官拨弦收回目光。

“没什么。”她道,“只是觉得,你长大了。”

萧聿怔住了。

他想起大哥也说过这句话。

“聿儿长大了。”

他看着上官拨弦。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窗外夜色很深。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