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旧籍遍查拾荒人(1 / 1)

第1186章旧籍遍查拾荒人(第1/2页)

他不知道。

但林梓榆知道。

那个收信的人也知道。

萧聿把信还给上官拨弦。

“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那封信。

信纸很旧,至少有三四年了。

三四年里,林梓榆一直在和这个人联系。

这个人帮他藏东西。

这个人知道他的秘密。

这个人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到林梓榆。

“查。”她道,“查这封信的纸张、墨迹、笔迹。”

“能查到吗?”

上官拨弦点头。

“能。”

三月十六日。

苏星河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纸张是长安城东‘文宝斋’特制的宣纸。”他道,“这种纸只有文宝斋卖,而且每年只产一批,数量有限。”

“墨迹是上等松烟墨,也是文宝斋的货。”

“笔迹……”他顿了顿,“笔迹和林梓榆以前的密信,是同一个人。”

上官拨弦接过鉴定报告。

文宝斋。

城东。

她看向萧聿。

萧聿点头。

“我去查。”

文宝斋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姓钱,戴着一副老花镜,正趴在柜台上写字。

看到萧聿进来,他抬起头。

“这位公子,买纸还是买墨?”

萧聿亮出腰牌。

“查案。”

钱掌柜愣了一下。

“官爷请坐。”他道,“小店一向守法经营,不知……”

萧聿把那封信放在柜台上。

“这种纸,是你这里卖的?”

钱掌柜拿起信纸,仔细看了看。

“是。”他道,“这是小店特制的宣纸,每年只产一批。这种纸韧性好,不易破损,很多文人喜欢用来写信。”

“三年前,有没有人来买过这种纸?”

钱掌柜想了想。

“买的人不少。”他道,“小店的老主顾都知道这种纸好,每年新纸一出,就有人来买。”

“有没有一个高高瘦瘦、三十来岁、留着短须的人?”

钱掌柜又想了想。

“有。”他道,“有个客人,三年前来买过这种纸。他话很少,买完就走。后来每年都来,每次买一刀。”

“他叫什么?”

钱掌柜摇头。

“没问过。”他道,“小店做生意,不问客人姓名。”

萧聿沉默。

他拿起那封信。

“你见过这封信吗?”

钱掌柜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

“没见过。”他道,“但……”

“但什么?”

钱掌柜指着信纸边角。

“这里有一个很小的印记。”他道,“是小店的暗记,用来识别是不是小店卖的纸。这个印记是真的。”

萧聿看着那个印记。

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存在。

“多谢钱掌柜。”他道。

他收起信,走出文宝斋。

门外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巷。

那个人每年都来买纸。

他一定还在长安。

一定还在某个地方。

等着下一封信。

等着下一个“老地方”。

萧聿握紧那封信。

他会找到他的。

三月十七日。

长安城东,甜水巷。

萧聿站在赵五那间破旧的土坯房门口。

门已经贴了封条,但封条完好无损。

他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几缕光。

他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黑暗。

屋里很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几个破凳子。

床上铺着薄薄的褥子,已经发霉了。

桌上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碗,碗里还有半碗发馊的粥。

萧聿走过去。

他仔细看着那张床。

褥子下面,会不会藏着什么?

他掀开褥子。

床板上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下面,什么也没有。

他放下褥子。

转身,看向那张桌子。

桌子很旧,桌面上坑坑洼洼。

他拉开抽屉。

抽屉里乱七八糟,有几根麻绳,几枚铜钱,一把破剪刀,还有——

一封信。

萧聿拿起那封信。

信封泛黄,没有落款。

他抽出信纸。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赵兄,东西已取走,勿念。此事了结之后,你我再无瓜葛。望兄守诺。”

落款是一个蛇形印记。

和林梓榆写给胡大的那封信,一模一样。

萧聿握紧那封信。

赵五认识林梓榆。

他帮林梓榆藏过东西。

那东西被取走了。

取走之后,赵五就死了。

他继续翻抽屉。

抽屉最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布包。

他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锭银子。

银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两个字。

“封口。”

封口费。

林梓榆给的。

赵五收了。

然后他死了。

萧聿把布包和信收好。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屋里再没有别的东西。

他走出屋子。

站在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已经破了,门板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像是被人用刀砍过。

萧聿蹲下身,仔细看那些划痕。

划痕很深,刀口很利。

不是普通的刀。

是那种专门杀人的刀。

凶手来过了。

在赵五死后。

他们来找那封信。

但他们没找到。

萧聿找到了。

他把信贴身收好。

然后,他走出甜水巷。

三月十八日。

特别稽查司。

萧聿把赵五的信放在桌上。

上官拨弦拿起信,看了一遍。

“和林梓榆写给胡大的信,一模一样。”她道,“纸张、墨迹、笔迹,都是同一个人。”

“赵五也帮林梓榆藏过东西。”萧聿道,“那东西被取走了,他收了封口费。”

“取走的是什么?”

萧聿摇头。

“不知道。”他道,“赵五的信上说‘东西已取走’,没说什么东西。”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那两封信。

一封给胡大,一封给赵五。

胡大的东西没被取走,那把刀还在。

赵五的东西被取走了。

取走之后,赵五就死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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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赵五知道得太多了?

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

还是因为那件东西,本身就是催命符?

“胡大和赵五,帮林梓榆藏过东西。”她道,“胡大藏的是那把刀,赵五藏的不知道是什么。”

“两件东西,一件被取走了,一件没被取走。”

“取走的那件,可能更重要。”

萧聿看着她。

“所以那两个人来杀胡大,是为了那把刀?”

“是。”上官拨弦道,“但他们没找到。”

“他们会继续找。”

萧聿的心沉了下去。

那把刀还在特别稽查司。

那两个人知道吗?

他们会来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把刀很危险。

不能让它再落到玄蛇手里。

“姐姐。”他道。

“嗯。”

“那把刀,能毁掉吗?”

上官拨弦摇头。

“不能。”她道,“那是物证。而且,刀上的血迹还没有查清楚。”

萧聿沉默。

他看着那把刀。

刀静静地躺在桌上,刀刃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像一只闭着眼睛的蛇。

等着睁开。

三月十九日。

南宫珏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刀上的血迹,有两种血型。”他道,“一种是A型,一种是O型。”

“两种?”

“是。”南宫珏道,“这把刀杀过两个人。”

上官拨弦接过报告。

两种血型。

两个人。

十年前死的两个人。

他们是谁?

为什么会死在这把刀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找到这两个人的身份,就能知道这把刀的来历。

“查。”她道,“查十年前长安城所有失踪、死亡的案子,看有没有和这把刀有关的。”

赵凌云推着轮椅过来。

“长公主。”他道,“十年前的事,档案可能已经不全了。”

“不全也要查。”上官拨弦道,“哪怕只有一点线索,也要查出来。”

“是。”

三月二十日。

萧聿回到长安县衙。

他坐在案后,翻着赵五和胡大的卷宗。

两个人,都是老光棍,无儿无女,独居。

两个人都收过破烂。

两个人都帮林梓榆藏过东西。

两个人都死了。

他放下卷宗。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在想。

林梓榆为什么要找这两个人藏东西?

因为他们可靠?

因为他们不起眼?

因为他们收了钱就会闭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林梓榆一定还有别的人。

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帮他藏东西。

帮他送信。

帮他杀人。

那些人,都还活着。

等着下一个命令。

萧聿睁开眼。

“张捕头。”他道。

张成推门进来。

“萧县尉?”

“查。”萧聿道,“查十年前长安城所有收破烂的人,看有没有和赵五、胡大相似的。”

“是。”

张成领命而去。

萧聿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县衙的院子里,几个差役正在晒太阳。

他忽然想起胡大的那堆杂物。

那些破旧的桌椅,生锈的铁器,缺了口的瓷碗。

那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收来的?

从各家各户。

从街头巷尾。

从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胡大每天走街串巷,收那些别人不要的东西。

他见过多少人?

听过多少事?

知道多少秘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胡大一定见过什么。

见过林梓榆。

见过那把刀。

见过那封信。

然后他死了。

萧聿握紧拳头。

他会查清楚的。

三月二十一日。

张成回来了。

他带回一份名单。

“萧县尉。”他道,“这是十年前长安城所有收破烂的人的名单。一共三十七人。”

萧聿接过名单。

三十七个名字。

他一个个看过去。

有些名字后面打了叉,表示已经死了。

有些名字后面打了勾,表示还活着。

他看到一个名字。

“孙三。”

“这个孙三,还活着吗?”

张成看了看。

“活着。”他道,“住在城西,还在收破烂。”

萧聿站起身。

“走。”

城西比城东破旧得多。

巷子更窄,房子更矮,人也更穷。

孙三家在一条小巷的最深处,一间比赵五家还破的土坯房。

萧聿敲门。

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

“找谁?”

“孙三?”

“是我。”

萧聿亮出腰牌。

“长安县尉,查案。”

门开了。

孙三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干瘦,驼背,一只眼睛瞎了,只剩一只眼。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袄,站在门口,看着萧聿。

“官爷找小的什么事?”

萧聿走进院子。

院子比胡大的还乱,到处堆着破烂。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破烂。

“孙三。”他道,“你认识胡大吗?”

孙三愣了一下。

“胡大……”他想了想,“认识,以前一起收过破烂。”

“他死了,你知道吗?”

孙三点头。

“听说了。”他道,“被人杀了。”

“你怕不怕?”

孙三看着他。

那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官爷。”他道,“小的老了,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萧聿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堆破烂前,蹲下身。

他一件件翻看。

破布,烂铁,碎瓷,旧书。

和胡大的那堆,一模一样。

他翻到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木盒。

和胡大院子里那个木盒,一模一样。

他拿起木盒。

打开。

里面是空的。

但盒盖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条蛇。

盘曲的蛇。

萧聿握紧木盒。

他站起身。

看着孙三。

“孙三。”他道,“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孙三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