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密谱藏谜连环屠(1 / 1)

第1197章密谱藏谜连环屠(第1/2页)

五月十九日。

长安城落了今春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的,绵绵的,落在屋檐上,落在树梢上,落在青石板路上。

上官拨弦站在特别稽查司的窗前,看着那场雨。

二十年前的今天,教坊司的那场大火,也是在这样的雨夜里烧起来的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场火烧死了三个人。

烧出了二十年的秘密。

烧出了今天的连环命案。

门被推开。

李逍遥快步走进来。

“上官拨弦,”他道,“又死了一个。”

上官拨弦转身。

“谁?”

“一个老太太,姓周,住在城西。”李逍遥道,“今年六十八岁,当年也是教坊司的杂役。”

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

“走。”

城西的巷子很深,很窄。

周老太太的家在巷子最深处,一间破旧的土坯房。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附近的邻居。

萧止焰派的京兆尹的差役守在门口,不让闲人进去。

上官拨弦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很潮。

周老太太躺在床上,闭着眼,面色苍白。

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勒痕。

和绿绮、李福、刘婆婆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走过去。

她仔细看着周老太太的脸。

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睛闭得很紧,像是在睡梦中死去。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周老太太的咽喉。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损伤。

同一个人杀的。

她站起身。

环顾四周。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几个凳子。

桌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粥,已经凉了。

她走到窗前。

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

兰花开了,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香。

和绿绮窗台上那盆一模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兰花的叶子。

叶子很绿,很润。

有人每天浇水。

她蹲下身。

看窗台下面。

窗台下面有一块砖,比别的砖高一点。

她用手按了按。

砖动了。

她把砖拿起来。

下面是一个小洞。

洞里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周婆婆亲启”。

她拆开信。

信很短。

“周婆婆:东西找到了。三日后老地方见。落款是一个名字——周璟。”

又是周璟。

他约周婆婆见面。

周婆婆去了。

然后她死了。

上官拨弦握紧那封信。

她转身。

“这个周婆婆,是什么人?”

李逍遥翻开刚查到的资料。

“周婆婆,本名周春花,今年六十八岁。”他道,“在城西住了四十年,没儿没女,一个人过。”

“她和周璟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李逍遥道,“但查到她二十年前,也在教坊司当过杂役。”

上官拨弦沉默。

又一个教坊司的旧人。

又一个被灭口的人。

周璟在杀所有和那场大火有关的人。

一个接一个。

不放过任何一个。

她走出屋子。

站在门口,看着那场雨。

雨还在下。

细细的,绵绵的。

落在屋檐上,落在树梢上,落在青石板路上。

落在那些死去的人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

“查。”她道,“查当年教坊司所有活着的人。”

“找到他们。”

“保护他们。”

“是。”

五月二十日。

特别稽查司。

赵凌云把当年教坊司的名册翻了出来。

“教坊司大火之前。”他道,“一共有三十七人。”

“乐师十二人,杂役二十五人。”

“大火之后,三个乐师死了。”他道,“剩下的三十四人,各奔东西。”

“二十年过去,还活着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上官拨弦看着那份名册。

三十四个名字。

有的后面打了叉,表示已经死了。

有的后面打了勾,表示还活着。

绿绮、李福、刘婆婆、周婆婆的名字都在上面。

都打了叉。

都死了。

她继续往下看。

还有八个活着的。

八个可能被周璟灭口的人。

“这八个人,现在在哪?”

赵凌云翻开另一份资料。

“八个。”他道,“三个在长安,两个在洛阳,一个在扬州,两个下落不明。”

上官拨弦看着那三个在长安的名字。

张福来,男,六十五岁,住在城东,现在还在卖杂货。

王德顺,男,七十岁,住在城南,靠儿子养活。

李玉兰,女,六十三岁,住在城北,帮人洗衣为生。

三个人。

三个可能的下一个目标。

“派人去保护他们。”她道,“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

“是。”

五月二十一日。

城东。

张福来的杂货铺开在一条小巷里,生意清淡。

他坐在铺子门口,晒着太阳,打着盹。

两个特别稽查司的人站在巷口,盯着他。

太阳很好,暖洋洋的。

张福来打了个哈欠,继续打盹。

一切正常。

城南。

王德顺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儿子在旁边劈柴,女儿在屋里做饭。

一家人其乐融融。

特别稽查司的人守在院门外,没有进去。

一切正常。

城北。

李玉兰在河边洗衣服。

她蹲在石头上,一下一下地搓着衣裳。

河水哗哗地流着,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特别稽查司的人站在河岸上,看着她。

一切正常。

傍晚,三个人都安全回家。

没有异常。

五月二十二日。

一切正常。

五月二十三日。

一切正常。

五月二十四日。

李玉兰死了。

死在河边。

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勒痕。

和之前的人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赶到时,尸体已经被抬走了。

河边只剩下一堆湿漉漉的衣服,和一盆还没洗完的衣裳。

她站在河边,看着那堆衣服。

河水哗哗地流着。

太阳很好。

暖洋洋的。

但她的心里,一片冰凉。

“怎么回事?”她问。

负责保护李玉兰的人跪在地上。

“长公主恕罪!”他道,“属下一直盯着她,她一直在洗衣服,没有任何异常。”

“洗到一半,她忽然站起来,往河边走了两步。”

“属下以为她是要换个地方洗。”他道,“就没在意。”

“然后她就倒下去了。”

上官拨弦沉默。

她走到李玉兰倒下的地方。

蹲下身,仔细看着那片草地。

草地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

不是李玉兰的。

是另一个人的。

脚印很浅,很新。

是男人的脚。

她站起身。

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

脚印延伸到河边,然后消失了。

那个人从河里来的?

还是从河里走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很熟悉这里。

熟悉到能避开所有人的眼睛。

“查。”她道,“查这附近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是。”

五月二十五日。

李逍遥在河边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竹筒。

竹筒很细,很长,一头削尖了,像是吹箭之类的暗器。

他把竹筒交给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接过。

竹筒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但竹筒的内壁,沾着一点白色的粉末。

她把粉末刮下来,交给南宫珏。

南宫珏验过之后,脸色变了。

“这是曼陀罗花粉。”他道。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曼陀罗花粉?”

“是。”南宫珏道,“曼陀罗花粉有麻醉作用,吸入之后会让人短暂失去知觉。”

“李玉兰在河边洗衣服。”他道,“有人从河里潜过来,用吹箭把曼陀罗花粉吹到她脸上。”

“她晕过去,倒在河边。”

“然后凶手走过去,勒死了她。”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竹筒。

凶手很聪明。

他利用了河水的掩护。

他利用了曼陀罗花粉。

他利用了所有人的疏忽。

他杀了李玉兰。

就在特别稽查司的人眼皮底下。

她握紧那个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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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查。”她道,“查这个竹筒的来源。”

“是。”

五月二十六日。

苏星河那边有了进展。

“这本《广陵散》。”他道,“密码破译出来了。”

上官拨弦接过他递来的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东西藏在老地方,钥匙在苏琴心手里。”

上官拨弦愣住了。

东西藏在老地方。

钥匙在苏琴心手里。

老地方是哪里?

苏琴心手里的钥匙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再去找苏琴心。

苏琴心还关在后院。

她坐在墙角,低着头,念念有词。

上官拨弦推门进去。

她在苏琴心面前蹲下。

“苏琴心。”她道。

苏琴心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那本《广陵散》。”上官拨弦道,“里面的密码,我破译出来了。”

苏琴心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清醒。

“密码?”她喃喃道,“什么密码?”

上官拨弦看着她。

“你不知道?”

苏琴心摇头。

“不知道。”她道,“师父给我的时候,没说有密码。”

“她只说,这本琴谱很重要,让我好好保管。”

上官拨弦沉默。

苏琴心不知道密码。

那谁给琴谱加上了密码?

是她的师父?

还是后来的人?

“你师父是谁?”

苏琴心想了想。

“我师父姓苏。”她道,“叫苏慕云。”

“她是前朝的宫廷乐师。”她道,“前朝灭亡后,她就隐居了。”

“她什么时候死的?”

“二十年前。”苏琴心道,“就在教坊司大火之后不久。”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大火之后不久。

苏慕云死了。

怎么死的?

“她怎么死的?”

苏琴心低下头。

“自杀。”她道。

上官拨弦愣住了。

“自杀?”

“是。”苏琴心道,“大火之后,她知道那三个师姐死了,很伤心。”

“她说,都是她的错。”她道,“如果不是她让她们留在教坊司,她们就不会死。”

“然后有一天,她就不见了。”

“后来我们在后山找到了她。”她道,“她吊死在一棵树上。”

上官拨弦沉默。

苏慕云死了。

死在二十年前。

死在那场大火之后。

她知道什么?

她为什么自杀?

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苏慕云一定和那些密码有关。

“你师父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苏琴心想了想。

“有。”她道,“她留给我一个盒子。”

“盒子?”

“是。”苏琴心道,“一个很小的盒子,说是传家宝。”

“那个盒子现在在哪?”

苏琴心摇头。

“不知道。”她道,“我疯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上官拨弦站起身。

她走出小屋。

门外阳光很好。

她眯着眼,看着灰白的天光。

一个盒子。

传家宝。

里面藏着什么?

是那把钥匙吗?

是那个老地方的地址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找到那个盒子。

五月二十七日。

李逍遥带人搜遍了终南山的那座道观。

什么也没找到。

苏琴心住了二十年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个破床,一个破桌子,几个破碗。

没有盒子。

没有钥匙。

什么都没有。

李逍遥站在道观门口,看着那座破旧的建筑。

“长公主。”他道,“会不会被人拿走了?”

上官拨弦沉默。

被人拿走。

谁?

周璟?

林梓榆?

还是另一个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盒子一定很重要。

重要到有人不惜杀人。

“继续找。”她道,“找苏琴心可能藏东西的所有地方。”

“是。”

五月二十八日。

长安城东,永安坊。

苏琴心二十年前住过的老房子,早就拆了。

原址上盖起了一座新的宅子。

宅子的主人姓钱,是个商人,买下这块地已经十五年了。

“十五年前?”上官拨弦问。

“是。”钱商人道,“小的买的时候,这地就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上官拨弦沉默。

十五年前。

那时候苏琴心已经疯了,去了终南山。

她的老房子空了。

里面的东西,去了哪里?

被谁拿走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盒子,一定还在某个地方。

等着被人找到。

五月二十九日。

特别稽查司。

苏星河那边又有新发现。

“那个密码。”他道,“不只是破译出一句话。”

“还有一层。”

上官拨弦看着他。

“还有一层?”

“是。”苏星河道,“那句话本身,也是一层密码。”

“东西藏在老地方,钥匙在苏琴心手里。”

“老地方是哪里?”

“钥匙是什么?”

“这本身就是一个谜题。”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那张纸。

东西藏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里?

是那个土地庙?

是那个废弃的道观?

是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老地方,一定和那场大火有关。

和那些死去的人有关。

和她要查的真相有关。

她握紧那张纸。

“继续破译。”她道。

“是。”

五月三十日。

长安城落了第二场雨。

雨比上次大一些,打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看着那场雨。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汇成一道道水线。

像眼泪。

她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柳吟月,绿绮,李福,刘婆婆,周婆婆,李玉兰。

六个人。

六条命。

都和周璟有关。

都和那本《广陵散》有关。

都和二十年前那场大火有关。

她深吸一口气。

她会抓到他的。

不管他藏在哪里。

不管他躲到什么时候。

她都会抓到他的。

门被推开。

李逍遥快步走进来。

“长公主。”他道,“又死了一个。”

上官拨弦转身。

“谁?”

“张福来。”李逍遥道。

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

张福来。

那个在城东开杂货铺的老头。

她派人保护他。

还是死了。

“怎么死的?”

“被勒死的。”李逍遥道,“在自己家里。”

“保护他的人呢?”

李逍遥低下头。

“死了。”他道。

上官拨弦沉默了。

她看着李逍遥。

李逍遥不敢抬头。

“凶手用了迷烟。”他道,“特别稽查司的人吸入迷烟,昏迷了半个时辰。”

“醒来的时候,张福来已经死了。”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转身,继续看着窗外。

雨还在下。

噼里啪啦的。

打在屋檐上,打在窗棂上,打在那些死去的人身上。

很久。

她开口。

“王德顺呢?”

李逍遥抬起头。

“还活着。”他道,“我们加派了人手,他那里很安全。”

上官拨弦点头。

“保护好他。”她道。

“是。”

“还有。”她道,“把苏琴心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是。”

李逍遥退了出去。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

看着那场雨。

周璟在杀人。

一个接一个。

不放过任何一个。

他在灭口。

他在销毁证据。

他在保护那个秘密。

那个秘密,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秘密,一定很大。

大到不惜杀这么多人。

她握紧拳头。

她会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