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爱你老妈(三)(1 / 1)

第105章爱你老妈(三)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老妈的心思细腻如发,即使隔着电话,也瞬间捕捉到了他那不同寻常的语气。

「怎么了儿子?」

老妈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跟妈说说?」

「没有。」丁青立刻否认,声音放得更平缓了些,「都好。」

「真没有?」老妈显然不信。

「你这孩子————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要不————妈跟你爸过两天抽空过去看看你?」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嗯。」丁青应了一声,没有拒绝。他顿了顿,问道:「我爸在不在?」

「在在!就在旁边听呢!你等等————」

电话那边传来窸窣声,接着,一个沉稳丶略带严肃的男声响起,正是父亲。

「喂,丁青。」

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带着一种内敛的严肃。

「什么时候学校放假?」

「还有一阵。」

丁青回答,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面对父亲时的端正。

「嗯。家里都好,不用惦记。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

父亲的话语依旧简短。

如同他平时教导丁青时那样,没有多余的温情脉脉,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嘱托。

「知道了。」丁青应道。

短暂的沉默在父子之间流淌。

男人之间的交流,尤其是父亲与儿子之间。

那份深沉的父爱往往潜藏在无声的沉默和生硬的关怀里。

他们不习惯像母亲那样絮叨关切。

却用肩膀扛起整个家,将最深的牵挂压在心底最深处。

「喏,儿子还要跟你说话呢————」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显然是从父亲手中接过了电话。

「儿子,妈刚跟你爸商量了,下周就过去!你想吃啥?妈给你做!糖醋鱼?

还是上次的酱牛肉?妈回来就给你做!」

母亲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而充满活力。

仿佛刚才的担忧已被她强行压下,只想用最温暖的烟火气包裹住儿子。

丁青握着手机,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报着菜名。

厨房里细微的背景音,仿佛带着家的温度穿透电话。

他沉默着。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碗热气腾腾,朴实无华的牛肉饺子。

「————上次做的饺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柔软,「快吃完了。」

电话那头,母亲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开怀又略带释然的笑声。

「哎哟!就惦记那饺子啊?好好好!妈知道了!下次回来,妈给你做很多很多!管够!包得你吃到腻!哈哈————」

母亲的笑声如同暖流,驱散了丁青心底最后一丝疏远。

他安静地听着母亲继续说着家长里短。

小区的花开了,父亲最近钓了条大鱼,叮嘱他按时吃饭别熬夜————

每一个字都平凡琐碎,却又重逾千斤。

「嗯。知道了。」丁青低声应着,耐心地听着。

临近最后,他沉默了下,「爱你老妈。」

通话结束。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一条银行转帐入帐的简讯通知弹出。金额不小。

紧随其后,是一条来自「老爸」的简讯,只有简短一行字:「一个人在外头有啥事就给家里打电话。钱不够就跟你妈说。」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每一个字都硬邦邦的,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重重砸在丁青的心上。

这就是父亲的爱,沉默如山,笨拙如石。

却总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最坚实的支撑。

丁青没有回覆。

他默默放下手机,走到阳台。

清晨的城市已经彻底苏醒。

阳光刺破薄雾,洒在高低错落的楼宇上。

车流在街道上汇聚成河。

鸣笛声丶人声丶生活的嘈杂声浪隐隐传来,编织成一幅鲜活而喧嚣的生活画卷。

他从茶几上拿起那盒许久不曾碰过的香菸,抽出一支。

打火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阳台格外清晰。

橘红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菸卷。

他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涌入肺腑,带着熟悉的丶属于现实世界的粗粝感。

香菸的灰烬簌簌落下,在阳台冰冷的地砖上聚成一小撮。

丁青掐灭菸头,将残余的菸草气息连同窗外喧嚣的城市图景一同关在门外。

屋内的寂静重新包裹上来,带着一种被稀释过的丶属于「家」的暖意。

他依循着身体最本能的渴求。

一种近乎透支后的枯竭感,选择了最原始的恢复方式。

睡。

窗帘紧闭,隔绝了日升月落。时间在昏暗中失去了刻度。

丁青将自己沉入无梦的深渊,任由疲惫的潮水冲刷。

他什么也没管。

睡了醒,醒了吃,吃了再睡。

日子过得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子。

只有冰箱冷冻格里日渐稀少的牛肉饺子,和垃圾桶里堆积的空矿泉水瓶,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翻身,肩头丶腰背丶乃至每一寸筋骨血肉上,那无形的山峦依旧沉沉压着。

窗外偶尔传来车流声丶人语声,遥远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丁青闭着眼,意识沉浮在这片沉重的泥沼里。

直到第四天上午,手机铃声猛地划破了死寂。

丁青皱紧眉头,从深沉的昏睡中被强行拽回。

黑暗中,他摸索着床头柜,冰凉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

来电显示:王阳。

指尖划过接听。

「喂?」

刚接通,王阳那标志性的丶带着点油滑又透着真切关心的声音就穿透听筒,炸响在耳边:「哎哟卧槽!我的青哥,亲哥,你可算接电话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我这掰着手指头算,都他妈快熬成望夫石了,多少个秋没见您老人家尊容了?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玩人间蒸发啊?哥们儿差点要去市局给你报失踪了!"

熟悉的聒噪。

丁青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被吵醒的烦躁和被强行拉回现实的晕眩感交织在一起。

他没好气地对着话筒,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沙哑。

「有屁快放。没事挂了。」

「嘿!瞧您这话说的,没事儿就不能关心关心我手足兄弟了?」

王阳在那边嘿嘿一笑,随即切入正题,语调又拔高了几分。

「青哥!今儿都20号了!下个月一号就是咱爷们儿返校的日子!」

「我掐指一算,这自由的日子眼瞅着就剩小尾巴了,趁着还有口气儿,咱出去浪一圈?放松放松,扫扫晦气?」

返校?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