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是的,我们是朋友(1 / 1)

于勒贪婪地了望着周围的一切。

赫曼走在前头,带领于勒进了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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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勒惊讶于这宿舍楼的一楼大堂,竟然比他去过的绝大多数旅馆都要高端阔气,甚至隐约摸到了他在被骗之前,被邀请入住的星级酒店的水平。

他感叹道,「你们这宿舍真好。」

「好吗?」赫曼反问道。

赫曼没有去过其他大学的宿舍,他以为大学的宿舍就应该是这模样。

他随身携带的钥匙丢了。

他从宿管处登记填表,拿了一把备用钥匙。

他拧开门锁,推开紧锁门扉的时候,于勒在他身后彻底惊呆住了。

门的那一头是一间面积不算大的寝室,一左一右分别放着一张床与一面书桌。

实木材质的它们,可能只刷了一些防腐的木蜡油,看上去还是木头的原色。

它们的质地很好,就连这整个寝室,都是那种原木风格,偏暖色调的温馨模样。

赫曼擦了一下煤气灯,气门喷出的煤气被火石摩擦迸发出的火星点燃。

于勒这时候说道,「你们这宿舍也太好了!」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在旧世界读中学的时候,炎热的夏季,整个教室里闷热难耐。

他的老师同样热得难受,可对于勒这些学生们说得话却是,「心里安静了下来,身体也会变得凉爽。」

于勒自小接受的教育就告诉他,只有艰苦的学习环境,才能培养出良好的成绩。

可眼前这一幕……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赫曼注意到了于勒呆滞的模样。

他说道,「这间宿舍的水平,其实在整个密大只是中等。」

「我听畜牧系那边的人说。」

「他们会每天都给他们培育的奶牛拉小提琴听。」

「他们进行过对照实验,说是每天听小提琴曲的奶牛,产的奶味道都比没听的奶牛产的奶好喝许多。」

「我想密斯特卡大学对于学生应该也是这样吧。」

「只有良好的环境,才能让学生更专注于学习。」

「你说对吗?于勒?」

「啊!?」于勒听到了赫曼喊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

「对……对吗?」他反问道。

「难道不是因为身体上经受苦难,才能培养出更加卓绝和坚强的意志吗?」

赫曼听到于勒的话说道,「我也这样问过畜牧系的人。」

「他们说,只有农场主既吝啬,又想要奶牛多多产奶的时候,才会对奶牛说,艰苦的环境反倒能促进它们多产奶。」

「然而,他们在实际实验中发现。」

「每天给奶牛听音乐,给奶牛刷毛,给奶牛换新的稻草,确保它们生活的环境乾净,毫无腐败。」

「它们产奶的数量和质量就是比那些糟糕阴暗环境里的奶牛要好。」

于勒听着赫曼的话,渐渐变得默然。

他轻声嘀咕道,「我……过去活得还不如密斯特卡的奶牛吗?」

约瑟夫看到「于勒」与「赫曼」的对话,同样有些默然。

他感觉「赫曼」的话,不知为何就像是一柄尖刀,刺向了自己。

 赫曼说道,「好了,别想太多,快进来吧。」

于勒拖着有些长的触手,一点点进入了赫曼的寝室。

他看着被触手塞满大半过道的寝室。

他问道,「这样好吗?」

「你的室友回来,会很不方便吧?」

赫曼说道,「放心,我的室友短时间内回不来。」

于勒在赫曼有些琐碎的话语中得知,密斯特卡大学医学系的学生,每一个学年之中,大致有一半的时间需要在外面跑。

用医学院教授的话来说,医术的增长,不是简简单单啃书本丶熬实验室就能够提升的。

真想要拥有优秀的医术,就一定要把学习到的理论与实际情况相结合。

合适的理论就留下,不合适的就根据实际情况修改到合适为止。

约瑟夫看到这些内容想到,「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情况,赫曼去密斯卡尔镇才会那么轻松。」

「不过,理论指导实践,实践验证理论这套说法,倒确实是真理。」

约瑟夫望着眼前的长桌。

就连这祖传盒子在金色梦乡中变幻而成的长桌,其上的卡牌「游戏」,也是自己先做出一些预设的推论,再通过操纵卡片来确认。

最后修正自己认知错误的部分,保留正确的部分。

他呢喃道,「这也算是一条真理了吧……」

约瑟夫这边在进行思考的时候,赫曼寝室的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

这门此刻还大开着,可是门外却没见到人。

赫曼向着门外走去,于勒好奇地伸长了脖颈打量。

于勒看到从门后探出来一个小脑袋,就像是一只怯生生的小松鼠。

那是一张大约只有于勒巴掌大的脸,面容看上去小小的。

还算精致的五官中央,鼻子根部的地方点缀着几点雀斑。

这非但没有破坏她的容貌,反倒让她变得更有特点更加容易让人记住了。

她的头发总体偏棕色,在脑袋后方简简单单地束成了一道马尾。

于勒望着那条马尾,莫名地觉得那像是一条松鼠尾巴。

那是伊苏林迪城外松树林里时常活跃的身影。

尽管它们很可爱,可是它们的名字却叫做魔王松鼠。

松鼠一样的女孩怯生生地说道,「赫曼学长你回来了啊。你的……毕业论文素材收集还顺利吗?」

「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赫曼看到这个小松鼠,他笑着说道,「谢谢你,瑞雅。」

「很顺利。手稿已经写完了,接下来只要把它们整理成论文就好了。」

「那就好。」瑞雅小声说道。

她这时好奇地向房间里探着头,看到了一根大大的触手,还有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小,不修边幅,有些衣衫褴褛的男人。

「他……是?赫曼学长你的朋友吗?」

赫曼回身看向于勒。

他与于勒的关系说来话长。

说是朋友应该是的。

但也是试验品与实验者的关系。

并且,还面对重重危险共患难过,不止一次共同直面濒临死亡的危机。

不过,千言万语到了赫曼嘴边,只汇聚成了一句话。

「是的,我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