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渺渺本以为和云霜岚见面是在隔离点。

没想到机器人引她坐上无人驾驶汽车，然后随着火魃眼镜的透光率再次调至零，无人驾驶汽车启动开出了隔离点。

一路行来，久久都没有听见车流的喧嚣声，这让遥渺渺越发有不好的预感。

直到车子停下，火魃眼镜的卡扣松开，遥渺渺摘下眼镜后见到目的地竟然是云霜岚在山间的别墅。

依旧是云瑞叶上次带她来的样子，可不知为何，却透出一股荒芜感。

遥渺渺忍不住瑟缩了下，看着满地落叶才惊觉竟不知何时已经到深秋了。

隔离如居于深山，令人不知岁月。

遥渺渺下车推开雕花铁门，走进别墅。

偌大的别墅竟然没有人，有风吹过，卷起满地落叶，显然也久未有人打扫。

终于明白这股荒芜感因何而起，不是秋季萧瑟，是人烟断绝。

遥渺渺皱眉环视四周，借笼袖的动作摸了摸袖中的军用匕首，这才心神安静些许。

踩碎落叶，沿着曾经走过的路来到客厅，只是曾经人声鼎沸，此刻只剩下旧物依旧在，不免有些感慨。

但当推开客厅大门后，又恍惚回到了往日，除了没有人。

沙发、茶几、楼梯、陈设，甚至是楼梯转角处的黑白树状分形结构巨型油画，都璀璨华贵依旧，没有一丝灰尘的气息。

当然这幅油画给人的压迫感和蛊惑感也依旧，引得遥渺渺不自觉地靠近，直至站在画前，想要去触摸，却又被不敢上手。

就在遥渺渺踌躇挣扎之际，身侧突然响起云霜岚的声音：“这是以建木枝干影像图为原型画的油画。”

遥渺渺猛然一惊，抬头见到云霜岚正站在二楼扶栏后。

“建木影像图？”遥渺渺下意识地重复，“建木还做CT？”

云霜岚笑道：“这是X线片。”

遥渺渺目光重新落在画上：“第一次见的时候，我以为它是人脑神经网络。”

“说不定是同源同种呢！”云霜岚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很轻，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遥渺渺的手指在袖口里停住：“什么意思？建木和人类有关？”

云霜岚路过遥渺渺已经走下了楼，转头笑得神秘莫测：“女娲化生万物，神只皆是女娲造物，建木当然也不例外。”

“建木可以控制人类思维对吗？”遥渺渺追问道。

云霜岚点了点头。

即便是早就知道，遥渺渺还是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云瑞叶说这幅画是真菌树际网络，也就是木维网，你没有跟云瑞叶说实话？”

“没有。”云霜岚负手而立，看着油画道，“所有人都以为我画的是真菌树际网络。”

“硫酸钡是X线的造影剂，蝶魄大厦的水泥里掺有巨量的硫酸钡，所以建木在蝶魄大厦的墙体里？”遥渺渺猜测道。

“没错。”云霜岚微微颔首。

遥渺渺一脸愕然：“你就这么把画挂在这里？你就不怕别人从硫酸钡联想到蝶魄大厦墙体里有建木？”

“那他首先得知道建木的存在，并且认出这是建木的结构。”

遥渺渺也学着云霜岚负手在后，只不过云霜岚是单手，而她是双手，并且悄然握紧了袖中的匕首：“你是在找知道建木的人？”

云霜岚的目光从油画上移开，转而在沙发上落座：“是。”

“为什么？”

“在找克制建木的办法。”说着，云霜岚示意了下前面的沙发。

“为什么？”遥渺渺松开刀柄，缓步走下楼梯。

“建木一直试图长出地面。”

遥渺渺一怔，不解地道：“如果长出地面会怎么样？”

“那么人人都可能成为落花洞女，并且数量很可能逐年上涨。说不定届时人族终于会正视落花洞女只是感染了建木，就如同他们会感染细菌病毒一样，只是病了，无关恶意凝视和曲解的女子性压抑。

这么多年，我一直找不到祛除盘瑶笙体内孢子和菌丝的办法，甚至连遏制其生长的办法都没有，只能靠青丘王出手压制。”

遥渺渺有些不适地蹙眉：“你一直留着盘瑶笙也是有这个原因？”

云霜岚没有说话，只微微点头。

遥渺渺默然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不觉得这样对盘瑶笙太残忍了吗？”

云霜岚长叹了口气道：“至少她现在还活着，也没有变成僵尸蚂蚁这般的存在。”

遥渺渺无言以对，在云霜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山海经》里记载建木‘百仞无枝，上有九欘，下有九枸’，既然是百仞无枝，又有上下之别，那应该是露出地层的，那当时的人是怎么应对的？”

“现在的人族已经不是上古时期的人族了。现在人族的平均正常体温已经失守37℃，在36.4℃至36.6℃之间了。

1851年，德国医生温德利希测量了2.5万人的腋下体温，将37℃定为‘正常’标准。

但2020年斯坦福大学研究发现，自19世纪以来，美国人的平均体温每十年就会下降约0.03℃，男性总共下降了0.59℃，女性则下降了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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