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1 / 1)

白白抱歉地垂下眼眸。

对方似乎立刻谅解了。

“你又跟人扯上关系了吧。”

“恩……可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也许这样的结果反而好啊。”

“咦?”

他一直很担心那个被留下来的小女孩。

叹息般的语气,白白轻轻摸着丹尼尔的头。

丹尼尔什么也没说。

只有颈于上的钤铛,地响了一下。

「发现一名小女孩……是的,目前看起来非常惊恐的样子……」

黑衣男子正与「外界」联络中.,

女孩完全不了解。

那个人在说什么?

那个人在讲什么?

另外一名黑衣人朝她走近。

她全身一僵,更加紧绷。

会被杀掉的。

「你——」

「哇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女孩呈现半疯狂的状态,开始尖叫挣扎。

眼神空洞,有如故障的玩具。然后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安静下来,嘴巴张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看来她似乎遭到很严重的虐待,居然怕成这样子……不过人还活着已经是大奇迹了吧……

又有另一名黑衣人开口说话。

「对啊……可是——好奇怪喔。你看,整间房里都是娃娃跟玩具耶,相当可观呢,多到有点夸张了不是吗?」

听见这个疑问,女孩身旁的黑衣人叹了口气回答。

「笨蛋。对方可是犯人耶。这些事情对那种行为异常的人,根本就不算什么啊.

「原来如此,也对啦。」

「本来就是嘛。」

黑衣人说完。又再重新环视整个房间。

上了锁的坚固房门,从外侧封死的窗户,房里堆满了玩偶跟玩具,几乎要看不到地板。

无论怎么看——都是不正常的景象。

永远她。只觉得害怕,只觉得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快来救我啊,爸爸|!

永远的父亲……不,是扮演她父亲的男子——已经死了.

被某种东西追逐,冲到马路上,结果被卡车辗撞死.

那个追他的东西,叫做「幻觉」。

精神耗弱的男子,脚步虚浮地在街上游荡着,治安员偶然看见,出声关心一下,没想到男子的反应却是拔腿就逃。他觉得治安员追上来了,便认定是要来逮捕自己的.

因为他.是一个犯罪者.

过去曾经害死过人,并且带走了小孩子的逃亡者.

五年前。男子一如往常地物色各个住宅区,最后选上一个目标侵入。当时他才刚开始行窃没多久,而且运气很好,一直偷得很顺利,所以非常大意,完全没有防备。

当他正在物色屋子里的东西时,没想到屋主夫妇却突然回来了,而且他还被目击到。他跟那名丈夫打斗,情急之下就用身上带的刀子。

屋主随即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男子已经陷入疯狂,接着又害死屋主妻子。

然而,还有一名目击者,他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一岁的小孩子哭叫的声音,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刚才屋主妻子报了案,听见警车的声音,他立刻逃走.

不知为何。居然带着小孩子一起逃。

他并没有要害死人的打算,他只是要钱而已。

只是想进去偷东西而已,一直以来都偷得很顺利。没想到,却不小心害死人。

男子逃走了.

潜入喧嚣的都会中.躲在过去曾教他偷东西的师父藏身用的洋楼里。

他穿起西装,伪装上班族的身分,不停地窃盗,一边养小孩子。

-——将小孩子取名为永远。

他以为这样至少能够赎罪。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疼爱这个小孩子。

如果没有这孩子,自己一定会完蛋的。所以他把孩子锁在房间里,甚至撒谎骗她。

孩子长大成小女孩,将男子当作父亲仰慕着。

「啊啊.我的.水远。最最可爱的永远.哪里也别去,这个世界没有你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如果失去你,整个世界也会死去吧,我最爱的水远。」

据说男子在临死前,口中还喃喃说着这些话。

治安员调查了这名车祸死亡的男子的身分.

结果这名男子的指纹,与五年前那起案件的犯人完全一致。

事件得以一口气解决.官方根据事前调查,找出犯人可能潜伏的区域,经过仔细搜索,再配合目击者证词,终于找到洋楼的所在,踏入围墙里的世界。

然后,从里面救出五年前被绑架的孩子——现在是一名小女孩。

小女孩被填满整个房间的玩具包围着,她非常惊恐,已经说不出话来。

相关人士都以为她遭受到悲惨的虐待。为她流下同情的眼泪。

真实就是谎言,谎言就是真实。

小女孩被发现时,抱在手中的兔宝宝玩偶。她坚持不肯放开。

非常害怕,精神受到强烈的冲击,变成不会说话了。

官方认定犯人的长期虐待是主因,决定将她送入精神病院。

然而小女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仍然用不会说话的嘴巴。拼命地向大人们传递讯息。

从她嘴型的变化,可以看出是「爸爸,你在哪里」。

日复一日,女孩始终专注地眺望着窗外的天空。周围的人都以为她在寻找被杀害的亲生父母,为她流下同情的眼泪。谁都无法说出口,不忍心告诉她父母亲已经遇害的事实。只不过——

——爸爸,我在这里喔,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我?

不知道爸爸永远不会回来了,只是一直凝望着天空。

谎言就是真实,真实就是谎言。

小女孩一直等待着永远也不会再出现的「父亲」.

「那个从小房间出来外面来的女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呢?」丹尼尔低声说着。

关于这件事情,无论是白白还是那名女的死神,都下得而知。

「人的死期是已经注定好的,但是——人生并不是一切都注定好的.一个人的命运和生存的道路,有无限多种可能,即使不停地迷失,迷失,再迷失,终究还是会走到最后的终点。」

话虽如此,白白依然不明了.

这是一个充满奉谎言的世界.但那个房间就是那名小女孩的全世界,就是属于她的真实.只不过……每个人都有想要消除的记忆,也有不想知道的记忆,而那孩子已经被迫知道了。如果命运是有许多种可能的,那么永远是不是曾经也有过更好的可能呢?

她一定受到很大的创伤……

被取名冬水远的女孩,在出去「外界」的同时,已经失去这个名字。

「可是啊」丹尼尔喃喃低语着。「如果继续维持原本的样子,她的未来永远只能在那间小屋里度过……现在虽然受到了创伤,却也产生了全新的未来,不是吗?」

……应该……是吧……嗯……

白白点头表示同意。

但眼中已泛起薄薄的泪光,彷佛随时都要夺眶而出似地。

「结果,我还是什么忙也帮不上,什么也做不到……我一直认为让她知道真相是必然的……一直都这么认为的……可是,这就叫做真实的世界吗?也许说到底.其实应该让她维持原状才对?究竟哪一个,才是正确的答案呢?」

看到如此多愁善感的白白,丹尼尔坚定地,而且用力地。对她说:「如果知道答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啊.就因为不知道答案才需要经过干辛万苦嘛。更何况,对方是人类耶.白白你已经很努力了不是吗?所以才会在这里的不是吗?虽然你实在是个爱哭鬼啦。」

说完它微微一笑.

白白也轻轻地笑了。

那里有一名少女。

少女穿着红色的鞋子。

但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穿着红鞋。

因为她没有记忆。

然而,少女背负着使命——

夺取魂魄,取走别人的性命.

这就是,从泪水中诞生的少女所背负之使命。

掌管死亡,黑暗的使者。

自己究竟为何诞生?

为何会在这里?

于是。少女决定往前走。

为了找寻自己。

在黑暗中.孤独的白色身影。

诞生在泪水中,纯白色的自己。

为了寻找原因。

用黑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这个世界。

相信总有一天,会明白所有的道理.

总有一天——

......

他曾经很喜欢夏天。

后来,又想要讨厌夏天。

她出现了.对他微笑着。

就在游泳池畔.她笑了。

炎热的夏天。

在游泳池畔.

笑得很美丽.

倒映在水面上的月亮,轻轻地摇啊摇。

伸出手,

却触不到。

怎么也

回不去。

一定是因为—

受到伤害的,水远都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每一次每一次,都会忍不住想,为什么不发生在自己身上。

受到伤害的,总是身边重要的那个人。

他没有在看书,也没有在用功,只是站在放学后的图书馆窗边.茫然眺望着窗外.

在夏天到来以前,言野退出了社团活动.

初中三年级.

——夏天。

原本应该会是个特别的季节。

言野是篮球队的一员,担任控球后卫,是校队代表之一.受到队友们的信赖.

然而,他却退出了。

并不是因为觉得无聊.也不是因为感到厌倦.

真正的理由,恩……身高没有成长到预期的高度。可以说是原因之一,但也不完全是因为这样的缘故。

「我将来的梦想是进入美国人联盟!」

小时候对篮球的热情.连自己都觉得很羡慕。

或许.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已经注定不可能了。

大联盟指的是美国职棒比赛,职篮比赛应该是nba才对

言野之所以退出社团活动.最大的理由,是因为曾经发生过「那件事情」。

他感觉到,自己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但实际上真正退役后.却又发现没什么其他事情可以做的。

也就是——很闲.无所事实。

同学们在这个即将引退的时期,都特别投入社团活动。相对之不.从小学时代就一直打篮球到现在的言野,反而闲得发慌。会跑来图书馆,只是以为这里冷气够强.

躲进来应该可以避暑。

没想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地球的温度,每年都几乎毁灭的惊人速度持续上升着。

然而,这问学校却开始提倡环保。实施节约用电,根本不开空调。

言野直一想大叫声「猪头啊」!

去年夏天他在蒸笼般的体育馆打球打到快中暑的时候空调明明还强到会让人争身发冷耶。

心跳稍微漏了一拍。

原来只是吊在窗边的风铃,桩风轻轻吹动而已。

不是——那种铃声.

从窗口看见的夏曰风景.

游泳社正在泳池里练习中。

社员人数很少,显得泳池感觉过大。

阳光经过水面反射,投映到言野眼中。

明明才刚退出社团活动,现在却突然,想要加入游冰社,

如果现在——

对了,明天有游泳课。

「明天……是吗……」言野用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喃喃低语。

本身并没有任何意识,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即使用再震撼的字眼,再大的音量去说,可能也没办法真正听进去吧。

明天不一定会比今天更好.

所以,要努力活在当不。

社团活动并不无聊也没有使人厌倦,可是仔细想想.一直以来都只是顺其自然地进行着.就算继续「顺其自然」地进行不去,应该也可以得到乐趣吧。

然而,那些认真把球场当作战场.在其中追寻自我价值的家伙们,跟自己不一样。

如果继续待在社团里,自己也许会成为害群之马.

这个想法,才定他退出篮球队的真正理由。

应该还有其他要做的事情。

应该还有其他能做的事情。

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只可惜,什么头绪也没有.

于是就这样.曰复一日,看着时间走过.

时间的流逝既轻且缓,但又全在转瞬之间.

以刹那的速度消失无踪.

而即使了即使如此,

却迢是感觉到自己,即将就要!!

——去死

——铃。

传来一道铃声。

伴随着铃声出现的.是一名少女之姿的纯白色死神。

「——你已经,死期将近了.」

少女死神以稚气的嗓音,不可思议的成熟语调,对他这么说。

他躺在自己房间的睡床上.被告知这件事情。

少女死神隆重其事地出示身份。

白色身影配上醒目的红鞋.身旁跟着一只黑猫,手中拿着此自己置高的大镰刀.

这些特征反而让她更不像一名死神。

普通人加果被这样莫名其妙的家伙告知这样的一句话.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可能会考虑把对方送进精神病院吧。

但是,他却只回答一句[这样啊」,便坦然接受了.

就这么接受了.

那是一种抽象的感觉,就如同喜欢上一个人,是没有什么特殊理由的。

顺其自然,只是顺其自然而已。

顺其自然.仿佛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虽然觉得很荒谬.却能够接受少女就是死神这件事情。所以。自己应该会直一的如她

所以.在近期内死去吧。

即使不明白究竟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