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十年习武,他师傅别姓『鬼』!(1 / 1)

金陵巨富赵家,没了?

是什麽意思?

扶苏不敢多猜。

他再一次搀扶起齐桓,示意他喝茶。

可端起茶杯后的齐桓,因内心激动,手狂抖,晃洒了大半香茗。

剩下的小半,被他一饮而尽,哪有半点品茗的模样。

扶苏能看得出来他的紧张,「别着急,你慢慢说。」

齐桓放下茶杯,重重点头,而他的语气低沉,充满了不甘,和些许迷茫。

「我老家是蓬章的,世代务农,父亲想让我有出息,花了好价钱为我找了个师傅。」

「师傅的要求很高,只要达不到就会抽我的脚心。」

「我不想挨打,只能用心练武。」

「这一练,就是二十年。」

「那年江南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等我学成回家时,村子早已房倒屋塌,空无一人。」

「经过打听我才知道,大旱时山匪劫掠,我们村,被屠了。」

「找不到父母的尸首,我为他们做了衣冠冢。」

「而杀害我全家的山匪,也被我在一个月黑风高夜铲了。」

听着他的自述,扶苏倒没觉得什麽,可蒙犽却倒吸一口冷气。

「我为此也身受重伤,弥留之际得贵人相助,再睁眼,就在赵府了。」

「赵老爷见我有一身好功夫,便收下我,还让我做了首席门客。」

「对无依无靠的我来说,被赵老爷捡回来以后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赵老爷乃金陵有名的大善人,每逢灾疫时,都不惜家资,捐助苦命人。」

「金陵太守,是赵老爷的同乡,也是赵老爷的同窗,两人关系极好,我经常能看见他们对饮于桃园之中。」

「原本以为日子会一直平静下去。」

「可没想到,一天夜里,竟有一夥黑衣人偷偷潜入赵府。」

「他们不劫掠钱财,反而见人就杀!」

「出剑利落,见血封喉,绝不纠缠。」

「我是偶然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本想出门看看,可打开房门的一瞬,就见一道剑影。」

「我身边没有武器,只能侧身躲闪,并趁着间隙夺下那人手里的剑,将此人反杀。」

「可这时,我才发觉,整个赵府已站满了蒙面黑衣人!」

「不下千人!」

说到这儿,齐桓浑身开始颤抖起来,似乎他又一次看见了极为可怕的那一幕。

「我......」

「我想去救老爷,可......」

「可我根本冲不过去......」

「冲不过去......」

齐桓表情痛苦,一边流泪一边打着自己的耳光,声音之响,隔着很远都听得见。

「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我只能杀到小姐房前,好在这里尚未被攻陷。」

「幸得百馀门客掩护,我才能带着小姐逃出府邸。」

「可那些兄弟,就没那麽幸运了。」

「金陵夜晚封城,我只能带着小姐躲到城西的破庙里。」

「我本想等天明以后,带着小姐去找太守,让太守派兵救人。」

扶苏已听明白事情的开头,「后来呢?你们为何会到咸阳?」

一听这话,齐桓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狠厉。

「哼!」齐桓重重拍石桌,「我没想到,整个金陵都已贴满了通缉小姐的告示!」

扶苏心头一惊!

这明显不对劲!若按齐桓的描述,赵家当是苦主才对!

可苦主,为何会被通缉?

「通缉的理由,竟敢称赵老爷私下勾结夜郎,意图谋反!」

「纯属是狗放屁!」

「哦?」扶苏挑眉,「你认为官府张贴的告示,是伪造的?」

齐桓回瞪一眼,「当然!赵老爷绝不会勾结外族!」

「金陵距夜郎虽路途遥远,却常有不法商贩与夜郎通商。」

「只因获利颇丰!」

「他们为了钱,可赵老爷不会如此!」

扶苏眉头皱得更深,「你如何肯定?」

「因为赵家,是老秦人。」齐桓几乎是吼着说出的这句话。

扶苏选择相信齐桓。

自始皇帝统一六国后,九州百姓,皆为秦人。

可秦人,和老秦人,是有区别的。

追溯到周孝王时期,非子因养马有功,被周王封为附庸。

秦人这才算有了自己的土地。

此后世代为周王室养马,戍边,对抗西戎。

秦庄公击败西戎,被周宣王封为西陲大夫,赐犬丘之地。

秦襄公派兵护送周平王东迁,被封为诸侯,又被赐封岐山一带。

自此,秦国正式成为周朝的诸侯国。

周平王还下令,秦人如果能赶走戎人,收复的土地尽归秦国所有。

秦穆公集全国之力,灭掉了西方戎族所建立的十二个部落,开辟国土千馀里。

秦国多位君王,皆死于讨伐西戎!

而老秦人,更是与西戎有着世代血仇!

如今西戎已亡,可西戎后裔仍存在:月氏丶羌氏丶夜郎!

这也就是为什麽齐桓说出赵老爷是老秦人后,扶苏选择相信他的话。

扶苏搓着下巴,「若按你这麽说,告示就有问题了。」

齐桓点头,「是。」

「我本想寻太守大人打探一番,可还没等我走到太守府,就遇见了巡街甲士!」

「我本想等他们离开后,再去太守府。」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三伍甲士竟全都认识我!」

「见到我二话不说,提槊刺来。」

「我......」

「我不想杀人,便转身就逃。」

「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赵家,很可能陷入了一场被人设计好的阴谋!」

「而阴谋的始作俑者,估计是金陵太守!」

「于是,我带着小姐一路北上,这才阴差阳错地来到咸阳。」

「可......」

将要说到关键时刻,齐桓却老脸一红。

扶苏眉头一挑,「然后呢?继续说。」

挣扎了片刻,齐桓叹息一声,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那晚......」

「我等小姐睡了以后,便打算去一趟楚馆......」

「男人嘛......」

「逃了数月有馀,憋得慌......」

「可等我返回客栈时,小姐竟不见了!」

「我是真的慌了,便开始四下寻找小姐,我以为小姐......」

「好巧不巧的是,我看见这位兄弟,」齐桓尴尬回头,指着蒙犽,「把昏迷的小姐抱上了车......」

「而这位小兄弟对你唯命是从......」

「后来打听得知,你就是宅心仁厚的公子扶苏......」

「可光天化日下掳走良家姑娘......」

「我这才误以为公子并非像百姓传的那样......」

「满肚子仁义道德,背后做的全都是男盗女娼的事,我见多了......」

扶苏恍然,更无语。

果然呐,不论在什麽时候,人都习惯相信第一印象。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扶苏选择岔开话题,聊一个无关紧要的,「你曾练武二十年?」

齐桓点头。

「我看你身手不凡,若非昨夜我巧施一计,恐怕没人拦得住你。」

齐桓毫不谦虚地点头。

「你师傅是谁?」

齐桓面色微变,「师傅说,对外人决不能提他的名字。」

扶苏点头,也能理解,毕竟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怪。

可齐桓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扶苏心头巨震。

「家师,别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