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已经尽可能消灭一切有关她和宋安流曾一同来过这间石室的证据,她走出石室,山间迷雾都已散去,这里哪还有什么试炼地的氛围……可惜她那三颗红泥丹,不过想想,她这一路斩获了十五头灵猿,再加上吸收宋安流身上本来的元气,凑上那些蛇虫鼠蚁,这一趟也不亏。
该是时候找她问个清楚了,凌雪将储物袋里的云舸取出,双足踏地飞身而上,云舸朝着南方浣沙溪的方向飞行。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凌雪已经回到了南华腹地,平日里去归墟也曾多次路过这里,却不想今日这里却是电闪雷鸣,天气格外恶劣。凌雪啧声,云舸上也没有地方躲雨,正在慨叹还要湿淋淋的回宗时,一道闪电却不偏不倚直冲凌雪顶门击来。
凌雪飞身一跃,堪堪躲过,足下云舸却遭了殃,迅雷疾电已顷刻将之化为飞灰。
凌雪催动元气,足下腾起两道蓝焰,少女稳稳落地,周身紫色纱裙已经湿透,冷冽的天气让少女显得有些狼狈。
这是一处开阔地,从这里望去,合欢嶂与浣沙溪两座仙山皆可尽收眼底,只是不知为何,两座宗门在凌雪眼中却是一般无二的陌生。
失了云舸,凌雪只好靠着双脚往回赶,一想到回宗门后还要赔偿租赁云舸的灵物,凌雪又是一阵肉疼……
“道友,哪里去?”
凌雪刚踏出数步,身后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是个男人,听起来很年轻,也十分悦耳。凌雪回头,却见一个黄袍修士身边跟着两名女修,三人皆是一般着装——合欢嶂的袍服,再看那两名女修时,那哪里是女修!借着电光,凌雪分明看见,那两名女子脸上毫无血色,脖颈处似乎还留有针线缝合的痕迹,她们皮肤暗沉,与其说是女子,更像是两具被吸干血肉的活尸!只有她们的面容栩栩如生……
凌雪一怔,眼前修士的修为深不可测,就连着身旁两具活尸也俱是筑基后期修为,比起宋安流来,还更棘手不少。那男人面容俊秀——倒不如说,俊美得不像男子,配上年轻的声音看长相只有双十上下,凌雪低头,却瞥见男子脖颈处露出松弛的皮肤,满布斑点的肉皮显得他垂垂老矣,这人更不简单……
凌雪见雨滴绕过三人,丝缕不湿,于是抱拳,彬彬有礼问道:
“敢问前辈是?”
“刚杀了顽徒,转眼就不记得了?”
男修也淡然微笑。
“您就是,黄、黄前辈?”
黄鲧?宋安流的师父?就是他派宋安流来劫杀自己,还弄出什么纯阴之体的幌子,嘶,怎么冤家路窄,偏偏在这里让他截住,自己明明已经做得滴水不漏了……
“还记得我啊……”
黄鲧脸上笑容不见,立刻换上满目凶光,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凌雪直接烧死在原地。
“前辈,您该不会——”
凌雪本赌他不会为了一个徒弟的私怨就公然对别宗一个晚辈动手,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闪电已经劈头击来,凌雪腾地闪身,却不料身后一个身影已在近前,一具活尸水袖轻扬,硬生生将少女击倒在地。
凌雪毕竟疏于体术,被那女尸重重甩了一袖,腰背磕在青石上痛麻无比,喉头一阵腥甜,差点呕出血来。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腕却被活尸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那指尖冰凉刺骨,像是握着一块寒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前辈……”
凌雪还想开口辩解,另一具活尸已经俯身,绣花鞋的鞋尖狠狠踩在她的肩膀上,将她重新按回地面。泥土混着雨水溅在她脸上,紫色纱裙被磨得破烂,露出的小臂擦过碎石,火辣辣地疼。
凌雪只好翻滚躲闪,紫色纱裙登时沾满泥土,显得少女更加狼犺不堪。可那两具活尸像是猫捉老鼠般戏耍她,她滚到东边,活尸的水袖就缠到东边;她扑向西边,绣花鞋就踩向西边,始终不给她半点凝聚元气的机会。
黄鲧负手站在雨里,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什么纯阴之体也不过如此。杀了我徒弟,就该有偿命的觉悟。”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雾突然缠住凌雪的脚踝,像是铁锁链般越收越紧,硬生生将她拽回原地。
凌雪只觉得脚踝一阵钻心的疼,像是骨头要被勒断,她拼命蹬腿,却怎么也挣不脱那黑雾。一具活尸趁机上前,枯瘦的手指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离她不过寸许,缝合的脖颈处甚至能看到发黑的肌理,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她一阵反胃。
很快活尸对猎物就失去了兴趣,捏着凌雪下颌的枯手一收,无根手指上凭空生出血红色的指甲足有两三寸长,失去支撑的凌雪还没等她倒下,已变作利爪的枯手就已经向着她咽喉刺来。
“住手!”
凌雪生死刹那,却是黄鲧大手一挥,两具活尸明显僵住了一秒,那双狰狞的利爪竟真的硬生生停住在了虚空。
“把她架过来!”
黄鲧继续命令,两具活尸再次动起来,它们哪里懂得怜香惜玉,抓起凌雪的胳膊就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凌雪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仿佛烂泥一样浸透在雨水中被架到黄鲧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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