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能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做到这种地步？”

周远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真是小瞧你这妖女了！”

他又挥了挥手，从后屋架上来了阿青的父母，扔在地上，扔到陆昭颜面前。

周远山将两把剑扔在地上，剑刃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居高临下地说道：

“一剑，救一人。”

噗呲——

长剑入体，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裙。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妖女，可惜！”

周远山提剑，一剑之下，竟将柱子和阿青父母全部杀死，头颅飞在空中，眼睛都未曾闭上。

“你！”

陆昭颜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周远山甩了甩剑上的血，一掌击退暴起的陆昭颜，她身上的剑伤再次涌出血。

“别急，重头戏还没来呢！”

周远山心情极好，在他心中那口气似乎出了不少，谁让她杀掉自己视为亲子的周明宇呢？

“阿青...”

阿青被两人架了上来，陆昭颜声音轻颤，却透出无比浓重的怒意，“你们，竟敢如此！”

两人松手后退下来，阿青的状态很怪，她的关节僵硬，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木偶。

“你们做了什么？”

“直接杀了你，太简单了，也太无趣了。”周远山慢悠悠地说，“我想让你感受，什么叫绝望！”

“你这朋友，不是喜欢做木偶吗？我就投其所好，给她做成了人偶。”

“傀儡之术，守夜人也会这种伤天害理之术吗？”

“阿青，杀了她！”

阿青像是收到什么指令一般，一摇一晃地提着剑朝陆昭颜走来。

她的动作僵硬，关节像缺少润滑的木头，出手却是一点不慢，透着凌厉之势，一剑刺来，直取陆昭颜咽喉。

陆昭颜侧身躲开，剑锋擦着她的脸划过。

“阿青！是我！”

阿青没有回应，她的眼睛空洞，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周而复始的攻击——刺、劈、斩，每一剑都是杀招。

陆昭颜只能一味闪躲，她不想能还手。

那是阿青，那是把她从棺材里挖出来的阿青，那是给她刻木偶的阿青，那是这世上最后一个还会为她哭的阿青。

可她越躲，阿青的剑就越快。

那些剑招是守夜人专门设计的，专为傀儡所用，凌厉狠辣，每一剑都奔着命门去。

陆昭颜的体力在飞速消耗，肩上那个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再这样下去，若是自己体力耗尽，也会被阿青当场杀死，阿青也会不再有用被杀死，或者一直被当做傀儡，终其一生被困。

若是逃走，且不说能不能逃，阿青也会死。

若是杀了阿青，可怎么能杀阿青呢？她下不了手。

周远山精心布置的绝境之局，无论怎么选，她都会后悔。

周远山在旁边看着，嘴角噙着笑，像在看一场好戏，陆昭颜还在闪躲，她脑子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阿青又一剑刺来，直奔心口。

陆昭颜躲开了。

可她的脚步已经踉跄，呼吸已经急促，身上的血越流越多。

阿青的剑，再一次刺来。

这一次，她没有躲。

剪刀从袖口滑落，握在掌心。

她看着阿青那张空洞的脸，看着那双曾经会笑的眼睛，看着那张和木偶一模一样的脸。

“阿青，别怪我...”

陆昭颜一剪刀刺入阿青的胸膛，阿青的动作停住了，那半木质的胸膛，只剩下心脏还在跳。

噗通，噗通...

“阿...颜...”

阿青回光返照，恢复了神志，声音沙哑的像很久没有说话。

陆昭颜的手在抖，她想把剪刀拔出来，可她不敢，拔出来，阿青会死得更快。

“阿青，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声音抽泣着，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想杀你，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没用，我没用啊！你们救了我，我却救不了你们，还害了你们！”

陆昭颜很无助，她像回到了那地窖中，暗无天日，像回到了那棺材里，无助地可怕。

“阿颜，我不怪你...”

阿青看了一眼地上的三颗头颅，眼角流下泪光。

“杀了他们...为我们报仇...”

阿青将手轻轻抚摸陆昭颜的脸颊，半木质的，又冷又硬，最后给陆昭颜笑了笑，嘴角弯弯的，像个木偶。

“以后，我保护不了你了，你要好好活着...”

随后，垂了下去。

陆昭颜拼命地将阿青的手放回自己的脸颊，可马上又垂了下去，一次又一次。

“阿青……阿青……阿青！！”

她抱着阿青，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啊！！！！”

“啊！！！！！！”

陆昭颜瞳孔再次翻出血海，已经平静了一年之久的血海再次翻腾，她一字一句，牙咬得死死的：

“周远山，守夜人...”

“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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