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桀,速战速决。”
韩慕抬头看了眼铺展在天边的火红晚霞,来势汹汹的烧过来,让这天空都似染了血。
已经五天了。
众生门在韩家铁骑下死守了五日。
五日,血流成河,拼死搏斗,没有外援。
很难想象她们在如何支撑。
而让韩慕忌惮的是,在众生门似乎有一个危险的存在,他只是隐隐释放出气息,那般威胁便足以让四周虎视眈眈的凶禽焦躁不安,不敢妄动。
这冲天的血腥气若换作任何时候,已经有不少凶兽冲进人群中大开杀戒了。
更何况她还故意放出了一条通道。
可时至今日,仍旧没有一头凶兽越界。
这让韩慕心惊不已。
“舒为,你究竟还有什么后手?”
众生门已经算得上亡了,何苦还要苦苦支撑?
舒名唯没有退却的理由,这些尚还在她身边死战的,都是中州被送出来的,她想不到舍弃他们的理由。
这一刻,她也算是理解了楚霸王。
江东子弟皆死尽,何颜渡江面父老?
韩桀面对面前这个死战不退的至尊,心中竟也生出些许敬意。
灵气耗尽,神通尽显,就连脚步都踏不稳了,她身后的防御阵却是毁了又起,成了又破……
触目惊心的疤痕在灵技的修复之下又添了百道,斩了韩家百将,一将领兵三百。
再看她身后,一群少年死的死,残的残,开膛,破肚,缺膀,少腿,尸首异处者……
自身都难保还要冲上来替人挡刀。
真是自不量力!
韩慕的催促让韩桀面色阴冷起来,不过一个至尊初期在他手底下顽抗这么久,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不再保留,韩桀双手结印,虚空猛的一肃,仿若天地停滞,灵气凝固。
可怕的威压在须臾间笼罩方圆千里,一股无形的强大灵波漫延开来,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一座座房屋瞬间化为灰烬,大地寸寸龟裂。
眨眼功夫,山峦崩塌,在这刹那间如粉末消散,夷为平地。
眼睛看到的画面还来不及传达大脑,后知后觉的,那平底上尸骸遍布,血柱喷起数米之高。
直到有人撕扯着嗓子喊出声,大脑终于接受到这冲击力十足的画面,所有人头皮发麻,冷汗簌簌,通体冰凉。
“吼……”
“呷——”
凄惨的野兽嘶鸣,悲绝的鸟鸣在耳边嗡的一声炸开,那巨响就连舒名唯都有些受不住。
好在这些凄厉惨叫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它们都被扼杀在须臾间。
这陡然的变故实在猝不及防,饶是舒名唯也险些受不住,等她定睛再去看时,双目猛的一缩。
只见火烧似的天空之上,一支支方队正排列整齐,他们各个身着黑甲,如一尊尊肃穆的雕像,怒视着前方,手中刀刃折射出森寒冷光,叫人不寒而栗。
黑甲森森,一具具雄壮的肉身坚挺,目光犀利,若是此时有人拦路,不用怀疑,一定会在下一秒就被剁成肉泥。
这样的方队,足足有近二十支!
舒名唯的心俶乎间沉入谷底,若只是普通队伍,或许还有死守的可能,可这些队伍,是由一位至尊操控,他们意念合一,无坚不摧。
众生门难道真的要亡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只能血祭,让闻野出手了。
闻野是她最后的底牌,这几日一直让他释放出威压以震慑韩慕和周遭野兽。
现在看来,是时候破釜沉舟一战了。
“曲筱,传送阵修复的怎么样了?”
曲筱神识都有些混沌,见此场景心中最后一点战意也将耗尽了:“韩慕有备而来,先摧毁了传送阵,实在不好修复,柒柒已经尽力了。”
“这帮畜生是铁了心要灭了众生门,干她爹的,大不了耗尽精元,与他同归于尽!”
西梧左臂被洞穿,离心脏半寸处血流汩汩,面色惨白,咬牙切齿。
“六长老,咱不是贪生怕死的,之所以耗这五日就是不想柒长老白死,中州既然无恙,那我们就杀他个痛快,死了也拉几个垫背的。”
一少年断了一臂,眼神却坚毅不屈,眸子里皆是血性。
“是我们拖累了六长老,若是我们的死,能为六长老换一条生路,谁皱眉谁是孙子。”平日里看着温婉的少女开口,此刻也是血气冲天。
“谁皱眉谁孙子!”
诸位少年纷纷附和。
舒名唯眼眶发烫,一张张稚嫩的面庞皆希冀的望着她,将希望投注在她身上,面前忽然就模糊了。
这些人是她送出中州的,也是她聚集起来,让他们留在灵域的,现在却一个个伤的伤,残的残。
在她怀里,还揣着他们的家书……
舒名唯突然被那一封封书信烫的胸闷,竟险些让她直不起腰。
曲筱不动声色的上前,搀了她一把。
“说什么呢,我可是六长老,近万年来最年轻的六长老,闯过了一百零八山的六长老。”
舒名唯握紧了拳,扯出笑容来,仰头对上韩桀身后的那一支支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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