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用命赌(1 / 1)

公海,夜色如墨。

一艘破旧的货轮在波涛中颠簸,像一片随时会被吞没的枯叶。

船舱底层,季菀沂蜷缩在角落的铺位上,身上盖着一条散发着霉味的薄毯。

船身随着浪涌剧烈摇晃,她的胃也跟着翻江倒海。

"呕——"

她扑到床边,对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桶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已经五天了。

五天的海上漂泊,她几乎没合过眼。

晕船药早就吃完了,老K的人不会给她补。

每天两顿硬得像石头的干粮,一杯浑浊的淡水,就是全部给养。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曾经精心保养的长发如今油腻打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季菀沂瘫回铺位,盯着头顶昏暗的灯泡,随着船身摇晃而左右摆动。

一个月。

老K说,要漂将近一个月才能到南边,然后转机去米兰。

一想到还要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一个月,她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咳咳——"

船舱里弥漫着柴油和腐烂鱼获的气味,呛得她咳嗽不止。

隔壁铺位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还有人在说梦话,用的是她听不懂的方言。

这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可为了顺利到达米兰,她只能忍。

季菀沂艰难地侧过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部老旧的卫星电话。

这是她用那枚卡地亚手镯跟老K换来的,船上唯一的信号接收器。

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

信号格时有时无,很不稳定。

好在勉强可以连网。。

微博、热搜、评论区——

她贪婪地汲取着外界的信息,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手指颤抖着刷新,一条热搜猛地撞入眼帘:

#傅寒峥投资金冕奖#

她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点进去。

傅寒峥去米兰了?

还是为了桑迎那个贱人!

季菀沂的手指僵住了。

她根据这些消息,找到了‘被迫吃瓜’的账号。

在这里,她看到了跟傅寒峥相关的消息。

傅寒峥的认证账号,在"被迫吃瓜"的评论区,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她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缩,浑身发抖。

他就那么在乎桑迎?

刚跟她解除婚约,就迫不及待追过去了。

"哈……"季菀沂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像夜枭啼哭,"哈哈……"

笑声在昏暗的船舱里回荡,凄厉而癫狂。

傅寒峥啊傅寒峥。

你居然能为了桑迎,做到这个地步。

堂堂傅氏集团掌权人,居然围着一个女人打转。

从前对桑迎不屑一顾,现在看到桑迎和江柯然出双入对,又想方设法往上凑。

"凭什么……"她攥紧手机,指甲在屏幕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桑迎,你凭什么……"

一边是江柯然。

一边是傅寒峥。

都围着桑迎打转。

而她机关算尽,赔上所有家底,用尽了所有手段,最后换来的却是像过街的老鼠。

她只能躲在这艘破船上,用命赌明天。

而她之所以落得现在这副田地,全都是那个贱女人害得!

"桑迎……"她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恨意浓得像墨,"你等着,等我平安到达米兰,这笔账我们再慢慢算。"

她网页,开始收集金冕奖的相关资料。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深陷的眼窝和干裂的嘴唇。

她脸上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这是她最后翻身的机会了。

成败在此一举,她绝不允许自己有半点松懈。

当她看见金冕奖的评委名单时,指尖突然顿了顿。

或许,她应该联系一下那个人。

这时,船身又是一阵摇晃。

季菀沂扶住墙壁,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船舱深处。

黑暗中,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昏黄的灯泡在摇晃。

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她的错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藏在某个角落,死死地盯着她。

"谁?"她声音发颤,"谁在那里?"

没有回应。

只有柴油机的轰鸣,和浪涛拍打船身的声响。

季菀沂攥紧手机,强迫自己转回头。

错觉。

一定是错觉。

她安抚自己,一定是她在船上待着太难受了,精神恍惚了。

在尾款没收到之前,老K应该会保她的。

这一点她倒是从未怀疑。

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在这艘船上,她至少是安全的。

她深吸一口气,躺回铺位,继续刷手机。

但她没注意到。

在船舱最黑暗的角落里,一个瘦高的身影,正贴着墙壁,缓缓移动。

男人的脸隐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闪着怨毒的光。

——是黄毛。

那个对她用强,被老K扇了一巴掌、严禁上船的男人。

他偷偷摸上来了。

躲在货舱里整整两天,没吃没喝,像只老鼠一样蜷缩在阴影中。

终于,他摸到了季菀沂的船舱。

不准他上船?

呵。

他可不会待在原地等死。

如果K哥到时候不给他活路,那他一定会拉着季菀沂垫背!

黄毛在黑暗中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笑容狰狞。

他盯着季菀沂的背影,盯着她单薄的肩膀,盯着她毫无防备的后颈。

都是这个贱人!

要不是她,他怎么会被K哥教训?怎么会失去上船的机会?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她想去米兰?

那他就让她这一路不得安宁!

但他现在只能躲在阴影里,闻着柴油和腐烂的气味,与老鼠为伍。

"季菀沂……"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我倒要看看,被傅寒峥玩儿过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船身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季菀沂下意识抱紧自己,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她猛地回头。

黑暗中,只有昏黄的灯泡在摇晃。

还是什么都没有。

而在灯泡照不到的角落里,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像毒蛇盯着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