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餐厅的时候，裴寂川一度以为林书冉说带他吃牛扒是下午临时起意的，没订桌。

否则那餐厅怎么冷清清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记得从前他们光顾的时候，这餐厅从来都是满座的。

“他们今天不做生意……？”

男人眼底难掩失望。

毕竟在他心里，这可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还是冉冉主动邀的他，带他吃他爱吃的牛扒！

瞧他瞬间蔫了，林书冉失笑。

“做的，只做你姐姐我的生意。”

裴寂川怔了怔。

果然，餐厅老板已经快步迎了上来：“林总。”

裴寂川这才明白过来。

他的冉冉把整家餐厅包下来了，甚至让老板把不必要的服务人员也全解散了。

偌大的餐厅里除了他俩，就剩两个厨师还有这老板负责给他们上菜，当跑腿。

没有外人的餐厅很安静。

等候上菜的时候，两人大眼瞪小眼，甚至还能听见外头乌鸦扑棱翅膀飞过的声音。

裴寂川率先失笑：“倒也不必这么大阵仗。”

“不想又让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林书冉没有退让。

上次没有保护好他，这次不能重蹈覆辙。

毕竟他回城这事，连陶策和路南州都还不知道。

“我也不能躲一辈子。”

裴寂川自嘲地笑笑，起身给林书冉倒饮料。

他夹了几块冰块就要往她杯子里放，却想起她前几天说那里涨。

手腕一转，冰块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林书冉面前只剩常温的香茅芦荟饮。

她托着下巴，笑意在眼底一闪一闪的：“让你管，开心了？”

裴三岁的开心体现在他把整个牛扒吃完了。

盘子上干干净净，一块没剩。

甚至饭后还陪林书冉吃了甜点——一小块的巧克力布朗尼。

吃完最后一口布朗尼，林书冉有感而发：“很久没吃你做的蛋糕了。”

对面的男人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问了出口：“想吃什么蛋糕？”

冉冉想要的，他本能地就想满足她。

他这么一问，林书冉便知道她有口福了：“柠檬千层糕！之前我生日你给我做的！”

她馋很久了。

不是什么很特别的口味，可外头卖的不是太酸了，就是太甜了。

从许晓欢到田微微，两人给她买过无数家蛋糕店的柠檬千层糕。

但就是没有哪一家做的和裴寂川做的一样松软可口，甜而不腻。

“好，肯定给林总安排上。”

他想都不想就应下。

瞧他心情看起来不错，林书冉试探性地问了句：“你给陶策和路南州也做过千层糕？”

“没，那么麻烦。”裴寂川轻哼了一声，“他们也不懂得欣赏，塞进嘴里，几口就吃完了，浪费。”

她没马上应声，对方却一眼看出她有心事。

“怎么了？”

这些天，两人一直在追问裴寂川的情况。

林书冉除了偶尔发几张偷拍的照片报平安，都没提出让他们通话或是视频。

如今更是没敢擅自和两人说，其实裴寂川早回来了。

和于崇辉还有叶婉不一样，裴寂川在两人面前没法做到怡然自得地当个小辈。

两个大男人自然也不会像老人家那样把他当小孩来宠。

哪怕他们已经熟到了一定的程度，哪怕是朋友，可“裴总”这层身份终究没法彻底抹除。

单凭这点，她便觉得裴寂川和两人见面是需要做心理建设的。

而这对一个重度抑郁的病人来说，很累。

想了一番，林书冉还是坦诚道：“陶策和路南州其实一直很担心你。”

裴寂川没吭声。

“我没和他们说你回来了，蒋升也不会去说。”

“等你觉得时机合适了，和他们见个面？”

男人又沉默了一阵，手里捏着空了的饮料杯。

半晌，他低低道：“现在不想。”

“嗯，不着急。”

“不见面也行，发个消息还是打个电话都好，就当作是报平安。”

裴寂川抬眸看她：“你不是一直都有和他们联系？”

“我给他们报备，和你亲自和他们联系，哪能一样？”

两人的餐桌就在窗边，视野很好。

扭头望去，便见外头天空飘起毛毛细雨。

林书冉忽然想起两人在M国共进的那顿晚餐。

也是牛排。

也是这样安静的雨夜。

可那时候的裴寂川根本吃不下。

那个时候的他，在想什么呢？

妞妞吗？

还是在想如何在她面前表现得像正常人一些，不让她看出自己的病态？

可其实，饭桌底下，右手颤抖得厉害，掌心都是冷汗。

高烧近40度，还表演着斯文的绅士。

说释怀，说别担心他。

骗子。

都快一年了。

那个在黑夜里目送她远去，然后疼晕在大雨里的男人似乎还留在那里。

……

付了帐，两人在外头的小院子里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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