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最后的一条命(1 / 1)

他们找到斯内普的时候,他还靠在那个地洞里,姿势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黑袍子拢在身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很慢,但算的上平稳。

卢修斯弯着腰钻进灌木丛,看到斯内普那张苍白的脸,愣了一下,或许是因为这样的脸色太像一具尸体了。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和德拉科一左一右把人架了起来。

纳西莎走在最前面推开了医疗室的门。

庞弗雷夫人正在里面收拾东西。医疗室里到处都是伤员,有的躺在床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墙边。

空气里弥漫着药水味和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从窗外飘进来的青草气。

庞弗雷夫人听到门响,猛地转过身。她的魔杖已经举起来了,杖尖对着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警惕。

她看到了纳西莎。然后又看到了卢修斯。然后又看到了德拉科。

然后她看到了多罗西娅,以及被卢修斯和德拉科架在中间的、浑身是血的斯内普。

“你们——”她的声音发紧,魔杖没有放下,“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纳西莎站在最前面,没有后退。她的头发还是散的,脸上还有灰,但她站得很直。“我们需要您救他。”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庞弗雷夫人的目光从纳西莎脸上移到斯内普身上,在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停了几秒钟。她的表情变了。那种警惕还在,但多了一种东西——那种一个医生看到伤员时本能的、无法压制的关切。她把魔杖收起来,快步走过来。

“把他放到床上去。”她说,声音已经变成了平时那种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语气,“那张,最里面那张,快。”

卢修斯和德拉科把斯内普抬到床上。斯内普的身体陷进床垫里,黑袍子上干了的血迹在白色的床单上蹭出一道道褐色的痕迹。庞弗雷夫人弯下腰,魔杖在他身上快速地移动,嘴里念着什么,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她的眉头皱得很紧。

“谁给他处理的伤口?”她问,没有抬头。

“我。”多罗西娅说。

“用什么?”

“凤凰眼泪。”

庞弗雷夫人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多罗西娅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检查。“运气不错。”她说,“脖子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好,不会有大碍。但他失血太多了,身上的其他伤口还在渗血,需要缝合——”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站在门边的那三个人身上——德拉科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随时会倒下去。卢修斯站在德拉科旁边,一只手扶着墙,那只跛了的脚微微抬着,不敢着地。纳西莎站在他们前面,背对着他们,脸朝着庞弗雷夫人的方向,像一堵很薄的、快要被风吹倒的墙。

庞弗雷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大步走过去,一只手抓住德拉科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看了看,另一只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德拉科整个人僵住了,但没有躲。

“多久没睡了?”庞弗雷夫人问。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一下。“不知道。”

“吃东西了吗?”

德拉科没有回答。

庞弗雷夫人松开他的下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她把一个塞到德拉科手里。

“喝了。”她说,声音还是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现在。立刻。”

德拉科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纳西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德拉科拧开瓶盖,一口气喝完了。

“你也是,”庞弗雷夫人头也不抬地说,“喝了。”

多罗西娅愣了一下。“我?”

“你看起来比他们好不到哪去。”庞弗雷夫人说,“神通广大的学生会主席小姐,别让我说第三遍。”

多罗西娅看了纳西莎一眼。纳西莎从柜子上拿起最后一个瓶子,递给她。多罗西娅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药水是甜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滑进喉咙的时候有一种温温热热的感觉,从胃里慢慢扩散开来,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摸她的五脏六腑。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了。伤员们的呻吟声、窗外远处的说话声、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不那么真切了。庞弗雷夫人在斯内普的床边忙碌着,魔杖的光芒一下一下地亮起来,把那个角落照得忽明忽暗。

多罗西娅靠着床架,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裂缝,裂缝里有灰,灰在晨光里闪着细细的光。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沉重的、整齐的、带着某种压迫感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傲罗们站在门口。

领头的是一个高个子、黑头发的男巫,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扫了一眼医疗室里的情形,目光从斯内普的床上移开,落在纳西莎身上,又落在卢修斯身上,又落在德拉科身上,最后落在坐在地上的多罗西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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