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小心翼翼(1 / 1)

天宇怅然地望着苏婵儿离去时,那单薄消瘦的背影,几度张口,又闭合。

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啊!

她是白府的二小姐,身份尊贵,而自己……

就这样吧……

他对自己如是说!

就这样悄悄地,把她放在心底……

听她的话,好好做一个江湖侠士,为民除害。

或许将来有一天,当她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时,还会记起他,为他而感到骄傲。

……

一直走出好远,苏婵儿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宇的心思,剔透如水晶,又怎么能瞒得过有心人的眼睛?

她,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她不能接受他,也不愿伤害他。

所以,只能这么做!

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更不给他吐露心意的机会,尽可能地,将伤害降到最低……

“唉!”

苏婵儿又是一声沉重地叹息。

今后的路,便只有她一个人走了吧!

不,还有思吟!

断脉重续,令他身体各处经脉,无处不痛,无处不痒!

像是站在冰天雪地里,奇寒彻骨,冷到极致,身体已然麻木,只余极痒;又好似身处熔炉,沸热难忍,热到极致,便只觉极痛……

那时冷时热的感觉,交替往复,循环不休……

那时时刻刻,仿佛无穷无尽、永不止歇的折磨,使得他不得不耗费大量心神,苦苦忍耐、死死压抑,才能够将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完全收敛,不至于泄露一丝一毫!

而这痛,是治疗过程中,必不可少的环节。

来人,一直沉默着,不语。

……

良久的沉默之后,白秋风轻轻地开了口:“她,走了?”

这个她,两人自是心知肚明。

“嗯……”

黛霜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即,迟疑道:“你……不去追她吗?”

白秋风恍若未闻,静静地躺着,没有丝毫反应。

白秋风唇角微牵,面上浮起了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你始终,都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何必再提?”

黛霜扭过头,悄悄擦了擦眼角,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转过脸来时,已是一脸讽意。

她掀了掀眉,假意讥道:“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莫不是离了你,白府便无法正常运转了?”

“黛霜,你……”白秋风拧起眉头,目光沉沉地望着黛霜。

她话中的深意,隐含的暗示,由不得他不多想!

黛霜似无所觉,垂眸道:“用不了一年,你的伤,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我说过,我不能走!”白秋风加重语气,神情不容置疑。

“为什么?”黛霜睨着他,眸光莫测,“难道你舍不得这庄主之位?”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白秋风的眉,拧得更深。

“既然不是,那就可以!”

黛霜上前几步,来到床前,视线牢牢地锁住他:“只要你能放下一切,就能做到!”

眉毛一挑,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反正这个庄主之位,你也不怎么稀罕,倒不如大方一点,干脆送给我好了!我可是喜欢的紧呢!”

“你……真的,喜欢?”白秋风问得极慢,好像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含在嘴里咀嚼回味了好几遍。

“当然!”

见此,女子按了按怀中的物什,鼓起勇气,朝男子走了过去。

只希望,它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不再日日借酒浇愁……

亭中,东倒西歪地散落着好几个酒坛,散发出浓郁的酒味。

女子不禁皱起眉头,伸手夺下男子手中的酒杯,声音中,带着一丝责怪,带着一丝心疼,带着一丝愠怒:“她走了,你就要这样一直自暴自弃下去吗?”

男子抬起略带醉意的眸子,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面色漠然。

被男子眼中,那一片毫无光彩的死寂所慑,女子心底一震,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别这样,兴厥,天水盟需要你,我……,我们大家,也都需要你……”

男子默不作声地拿回自己的酒杯,缓缓斟满,一饮而尽,淡淡地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

女子犹豫了一下,长吁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直贴身带着的物件,递过来道:“苏婵儿临走前,留下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

男子怔了怔,随即,颤抖着双手,把那封信接了过来。

借着月光,他看见信封表面上隽秀的字迹,如溪水一般,蜿蜒展开。

——兴厥亲启——

男子并没有迫不及待地把信封打开,而是眷恋的抚摸了一下这几个熟悉的字。

是她……

是苏婵儿……

这是她写给他的信……

良久,男子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撕开,然后,取出里面细薄的一张纸。

它规则的折了三折,显露出写信人的细心和心意,男子缓缓地将它展开,站在月光下,把目光投在了第一行间。

——兴厥,展信佳。——

一阵夜风,毫无预期地从亭外吹进,丝丝凉透,扬起了男子额前的碎发,也鼓动了他手中的信纸,发出些微的簌簌声。

天水镇。

又是一年春光烂漫时,万物复苏,草长莺飞,一切,都是那么宁谐……

“娘,娘……”思吟欢快地从外面跑进来,一下子扑到苏婵儿的怀里,一张小脸上满是喜悦。

“怎么了,思吟?什么事这么高兴?”苏婵儿爱怜地摸着女儿的头发,柔声问。

“娘,我找到爹爹了!”思吟眨巴着一双灵动的大眼,兴奋地说道。

苏婵儿的手一滞,随即,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嗔道:“你这孩子,尽胡说!”

“是真的嘛!”思吟不悦地嘟起小嘴,眼里,却散发出激动的光芒。

“我真的找到爹爹了,娘,我刚才在外面碰到一个人,他长得好漂亮,人也好温柔哦!我就告诉他,我喜欢他,然后他就问我,如果他做我的爹爹,我喜不喜欢……”

听到这里,苏婵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说什么?有外人进来了?你还跟他说了那些话?你……你这孩子!你怎么……如果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知道娘是担心自己,思吟也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地低着头,聆听娘亲大人的训示。

“还有,”苏婵儿的声音,无法抑制地节节拔高:“爹爹是能乱认的吗?”

听到这一句,思吟立马炸了毛:“不嘛!不嘛!我就是喜欢他!就要认他做爹爹!就要……”

她不依地扭动着身子,一个劲儿地嚷嚷着。

苏婵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从未在思吟面前发过火的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且渐有燎原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