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良臣岑:文才压两朝,忧惧做宰相(1 / 1)

公元595年,岑文本降生,字景仁,祖籍邓州棘阳,也就是如今的河南新野。岑氏一族绝非寻常寒门布衣,往上追溯数代,皆是朝堂官吏,家族文脉绵延百年。

岑氏远祖是东汉开国名将岑彭,位列云台二十八将,官拜征南大将军,一生平定南方各州,家族自此在南阳扎根,成为当地望族。时光流转至南北朝时期,中原战乱四起,岑文本的祖父岑善方为避战火,举家南迁,效力于南朝西梁政权,官至吏部尚书,手握选拔官吏的重权,辅佐西梁宣帝萧詧稳定江陵一方水土,因功绩卓着,得以定居江陵,岑氏一脉自此落地荆楚,扎根荆州城。

岑善方一生治学严谨,为官清廉,将读书修身、忠孝持家的家训刻进家族根基,这份家风完整传递给岑文本的父亲岑之象。隋朝一统南北之后,岑之象出仕隋朝,先授邯郸县令,后迁虞部侍郎,分管宫廷山泽园林相关事务,为官勤勉公正,从不收受地方贿赂,是百姓口中难得的清官。

家世书香浓厚,让岑文本自幼年起便与经史典籍为伴。史书评价他“性沉敏,有姿仪,博考经史,多所贯综,美谈论,善属文”,短短十六字,精准概括少年岑文本的特质。他性格沉稳内敛,不像寻常孩童嬉闹顽劣,身形容貌端正清雅,自带文人温润气度;通读《诗》《书》《礼》《易》《春秋》五经,兼修历代正史,各类典籍融会贯通,与人交谈条理清晰、谈吐优雅,最出众的本事便是写文章,提笔成文,辞藻与道理兼备。

旁人孩童十岁尚在背诵基础诗文,岑文本已经能够独立撰写策论,剖析古今治乱得失。家中藏书堆满书房,他每日伏案苦读,不分寒暑,母亲时常劝他歇息,他总以“乱世将至,唯有学识能安身立命”作答。彼时隋朝表面看似四海升平,实则隋文帝晚年猜忌重臣,隋炀帝登基后大兴土木、三征高句丽,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天下动乱的苗头已经悄然滋生。岑之象在邯郸任上,早已察觉时局暗流涌动,时常在家中和儿子探讨朝政利弊,也正是这份对世事的洞察,让岑文本小小年纪,便拥有超越同龄人的格局与眼界。

安稳读书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打破岑家平静生活,也让十四岁的岑文本,第一次直面官场黑暗,以少年单薄身躯,扛起为父伸冤的重担。

隋末,邯郸当地豪强觊觎县府公田,捏造罪名诬告岑之象贪赃枉法、私收赋税,州府官吏未经细致核查,直接将岑之象打入牢狱,反复审讯,任凭岑之象逐条自证清白,审案官员依旧偏袒本地豪强,不肯释放,冤案迟迟无法昭雪。

家中顶梁柱骤然入狱,岑家瞬间陷入绝境。家中女眷惊慌落泪,亲友畏惧豪强势力,纷纷避之不及,无人敢出面奔走营救。彼时岑文本年仅十四岁,放在如今尚是未及弱冠的少年,换作寻常子弟,只会惊慌失措、束手无策,可岑文本没有半分慌乱。他安抚好哭泣的母亲与年幼弟妹,独自收拾简单行囊,孤身前往司隶府,也就是当时隋朝掌管刑狱、纠察地方官员的最高司法衙门,当面为父亲申诉冤情。

司隶府大堂威严肃穆,两侧差役手持刑杖,审案官员居高端坐,满朝前来递状申诉的成年人,见到这般阵仗都心生畏惧,一个十四岁少年独自闯堂,立刻吸引所有人目光。官吏起初只当孩童胡闹,语气轻慢,甚至想让人将他驱赶出去。

岑文本不卑不亢,立于大堂正中,条理清晰地陈述父亲在邯郸任上的全部作为,逐条拆解豪强捏造的伪证,言辞哀伤恳切,逻辑严密无一处破绽,全程没有丝毫胆怯退缩,辩驳流畅从容,在场所有官吏与围观百姓,全都静静听他陈述,无人打断。

审案官员心中暗自惊叹,没想到半大少年竟有如此辩才与胆识,有心试探他的才学,指着堂外池塘盛放的莲花,吩咐道:“听闻你自幼善写文章,今日当堂以莲花为题,作一篇赋,若文笔尚可,我便重新核查你父亲的案子。”

《莲花赋》的原文如今早已失传,可两唐书、《资治通鉴》都明确记载,岑文本领命之后,没有半分停顿,取来纸笔,挥毫落笔,须臾之间全篇完成。赋文既描摹莲花清雅不染淤泥的姿态,又借莲花喻君子清正自持的品格,字字珠玑,立意高远,辞藻华美却不空洞。

整篇赋传阅整座司隶府,上至主审官员,下至随行属吏,无不拍案叹赏,满堂之人皆被少年文采折服。官员终于相信岑之象素来清廉,诬告证据漏洞百出,当即下令重新彻查此案,很快查清豪强诬告真相,洗清岑之象所有罪名,将其无罪释放。

一场危机,凭借十四岁少年的胆识与文才圆满化解,岑文本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南阳、荆楚两地,世人皆知江陵岑家出了一位神童孝子。郡府听闻他的才名,举荐他参加隋朝秀才选拔,可岑文本看清隋朝朝廷腐朽不堪,不愿踏入乱世官场,婉言拒绝举荐,回归江陵家中,继续闭门读书,静观天下大势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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