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井雄大,中川建,中村骏介三人闻言,齐齐重重点头,眼底皆是一致的笃定与强势,默认了这一底线。
中村骏介扫视众人一眼:“时至今日,租界之内,尚且敢明目张胆与我帝国作对,不肯俯首的势力,已然寥寥无几。
如今仅剩两类对手,一是固守殖民利益,不死心的英法等情报职业间谍。
在一个便是华夏军统,地下党等潜伏机构,那群悍不畏死,游走于黑暗之中,以身犯险的亡命之徒。
可这些残余势力,早已没有与我帝国正面抗衡的资本。
他们所有的试探,对抗,破坏行动,都只能藏匿于暗处隐秘进行,小心翼翼,苟延残喘,再也不敢明目张胆摆上台面,与我们公然对峙,正面交锋。”
话音落下,板井雄大,中川建,吉田勇人加上说话的中村骏介眼神在空中交流传递,四人眼底同时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吉田勇人微微前倾身子,接过话头转移话题:“除此之外,上海本土盘踞多年的地方势力同样不容小觑,以青帮为首的各路帮派徒众交织成网,潜藏在市井街巷各处,是眼下一大难以根除的隐患。”
“青帮。。。” 中村骏介闻言下意识咂了咂嘴:“杜月笙早早便嗅到风声,预判到上海局势必将彻底糜烂,早在动乱前夕就动手拆解经营半生的地下帝国,将名下各类产业,地盘拆分完毕,分派给一众心腹门徒分头驻守看管。
如今留守上海,替他守住根基产业的,是他数十年苦心经营,渗透城市每一处缝隙的门徒脉络。
这群人牢牢把持着沿江各大码头的装卸把头,垄断城内半数以上赌坊,烟馆与黑市交易。
更有大批人手深耕巡捕房、地方官场与大小商行,织就一张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人情关系网。
虽说杜月笙本人早已乘船远遁避祸,可这张扎根上海,渗透各行各业的灰色巨网,依旧靠着长年积累的规则与人脉惯性稳步运转,寻常外力根本无从撼动分毫。”
吉田勇人听完,唇边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看上去温润无害,可眼底深处却藏着看透一切的刺骨冷冽:“现下的青帮层级清晰,利益划分明确,恰好能拆作三层格局,各有分工,各谋其利,反倒方便我们以后拆分制衡,逐步掌控。
上层之人,我们大可主动出手拉拢扶持新的代理人。
像是几家早已和特务机关私下达成利益分成的航运公会,码头合作社主事,便是最好的人选。
我们可以借他们之手转运军用战略物资,监视管束码头苦力劳工。
但凡帝国要强征物资,侵占本土产业,不必我们日军亲自出面,全由他们出面周旋,把蛮横的掠夺包装成平等互利的商业洽谈,替我们遮掩残暴行径,抹平民间与外界的负面舆论。
中层则是常年游走于黑白两道夹缝的职业掮客。
这群人专替租界外资银行,远洋洋行,前清遗老宅邸与民国名门望族打理隐秘账目吗,洗白不动产地契房契,每笔交易都要抽取一成五到两成的高额佣金,全靠四通八达的人脉与独家信息差攫取暴利,也是各方势力往来斡旋必不可少的缓冲纽带。
这类人心中唯有利益,只要给出足够好处,拉拢驱使为帝国办事,远比收服底层帮会徒众简单得多。
底层便是那些唯利是图,一身劣迹的帮会底层渣滓。
沿街勒索商铺,绑架普通百姓,私下贩卖人口,按月收取保护费,各类见不得光的龌龊勾当从未断绝。
只是如今全城推行严苛的保甲连坐制度,重压之下他们早已收敛气焰,只能蜷缩在暗巷陋角苟且求生,不敢再明目张胆聚众作乱。
只要我们稍加授意,随时能筛选一批愿意依附帝国,死心塌地的底层爪牙供我们驱使。
我相信,在我们打压,分化拉拢,在许以重利下,整个青帮必将为我们所用。
中村骏介缓缓点头,神色沉定:“手段纵然卑劣肮脏,可整体局势尽在掌控之内,得失权衡下来,这笔交易十分划算。
但诸位必须牢记,从今往后青帮再也不是能够独立割据,不受管束的地下王国,它只能是一条被我们牢牢拴紧锁链,套牢皮带的看门犬,没有半分自主决断的余地。”
吉田勇人眼角一挑,露出几分狠戾,冷声道:“倘若这条狗贪心不足,野心膨胀,妄想挣脱束缚,跨界越界滋生事端,我们根本无需大动干戈,略施惩戒便可震慑全场。
查封一处暴利烟馆,关停一座货运核心码头,撤换一个桀骜难驯的代理人,随便斩断一处财源,便能瞬间打醒他们的妄想,逼得这群人认清自身地位,俯首帖耳,乖乖听命。”
中村骏介再次颔首,一字一句定下对待青帮的核心准则:“日后诸位切记拿捏分寸。
要借用他们的爪牙替我们扫清前路阻碍,处置各类见不得光的脏事,却绝不能轻信他们发自内心的忠诚。
要定期投喂足量利益,让他们尝到依附帝国的甜头,心甘情愿为我们奔走卖命,却绝不给予他们足以挣断锁链,自立山头的资本与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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