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依旧噼啪,将黛玉的身影投在窗棂上,清瘦却立得笔直。
佳润垂手立在一旁,见黛玉久久不语,只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便轻步上前,将一方素笺置于案上:“大人,方才府外暗线来报,太傅府与户部尚书府今夜灯火通明,似是召集了不少官员议事,看这动静,怕是要借赐婚的由头生事。”
黛玉眸色未动,指尖轻轻拨开玉棋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落子声清脆,压过了烛火的轻响:“意料之中。金銮殿上他们折了脸面,本就心有不甘,如今见漕运与水师因赐婚绑在一起,我权柄更固,自然要跳出来咬上一口。”
她抬眸看向佳润,清冷的目光里无半分慌乱,“奏折拟得如何了?约法三章,字字都要钉死,不能给皇上留半分制衡的余地,更不能给那群人抓把柄的空隙。”
“回大人,奏折已拟好,字字斟酌,只待天明便送入宫中。”
佳润躬身回话,又添了一句,“清风阁掌柜方才派人递了信,说京中与江南各分号都已备好,若朝堂上有人拿清风阁做文章,随时能拿出账目佐证,绝不让人污蔑大人以权谋私。”
提及清风阁,黛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让掌柜的守好账目,备好证据,只待那群人先出手。”
黛玉淡淡吩咐,“卫凛那边,水师整肃得如何了?码头各处,尤其是清风阁的分号,需得布上暗卫,谨防有人狗急跳墙,暗中使坏。”
“卫统领今夜便率人去了码头,想来此刻已将水师布防妥当,清风阁各分号外,都有精锐暗卫驻守,无人敢轻易靠近。”
黛玉颔首,指尖再次抚过棋盘,黑白棋子交错,恰如这朝堂的棋局,一步错,便满盘皆输。
一夜无话,总督府的烛火燃至天明,窗外天光微亮时,佳润已带着奏折赶往宫中,而卫凛也从码头折返,一身玄色劲装沾着晨露,却依旧身姿挺拔,入殿时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沉稳:“大人,水师已整肃完毕,码头各处布防到位,清风阁分号皆有暗卫驻守,户部尚书府的人昨夜曾派人窥探码头,已被末将拿下,供词已录,正是冲着赐婚之事,想借机扰乱漕运。”
说着,他将一份供词递上,字迹潦草,却摁着鲜红的指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是户部尚书授意,让家仆去码头滋事,若能砸了清风阁的铺面,便借机弹劾黛玉纵容私产、扰乱漕运。
黛玉接过供词,扫过一眼便扔在案上,眸色更冷:“倒是急不可耐。看来今日的朝堂,注定不会太平。备轿,随我入宫,宝姐姐那边,让人递个话,户部卡着的漕运粮款,也该让她讨回来了,薛家仓储与漕运绑定,她不会坐视不理。”
“是。”
卫凛应声起身,立在黛玉身侧,如同一道坚实的屏障。
不多时,漕运总督府的官轿驶出,卫凛率水师精锐开道,一路护送至宫门外。
到了殿前,卫凛解下佩刀交与侍卫,沉声道:“末将在殿外候着。”
他看了一眼黛玉,退了半步。
佳润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捧着奏折与证物,垂手立在黛玉身侧。
宝钗掀帘下轿,一身玫红罗裙,气度雍容,见了黛玉,微微颔首:“林妹妹倒是来得早,看来昨夜,妹妹也未曾安歇。”
“宝姐姐不也一样。”
黛玉淡淡回视,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户部卡着粮款三月,薛家仓储的损失,宝姐姐怕是早已忍无可忍,今日正好,一并清算。”
宝钗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抬手抚了抚鬓边珠花:“妹妹既开口,我自然奉陪。薛家的账本,早已备好,户部尚书亲弟借漕运之名私运粮米倒卖,证据确凿,今日便让他在朝堂上,百口莫辩。”
二人并肩拾级而上,身后跟着水师精锐与薛家护卫。
行至殿外,侍卫上前拦住宝钗。
黛玉出示了一道手谕:“薛家是漕运粮款一案的苦主,户部所扣三百万粮款,桩桩与薛家仓储相关。皇上特许薛家当面对质,此乃御笔亲准。”
侍卫验过,侧身让行。
金銮殿内,早已是一片喧嚣,太傅与户部尚书带着二十余位官员跪在殿中,见黛玉与宝钗入内,立刻拔高声音,对着龙椅上的皇上高声道:“皇上!臣等请奏,林黛玉借赐婚结党营私,以漕运总督之权,纵容清风阁垄断漕运码头商肆,更让卫凛率水师威压朝臣,此等行为,置朝纲于不顾,置漕运于险境,请皇上收回成命,罢黜林黛玉漕运总督之职,严惩卫凛!”
声声控诉,振聋发聩,满朝文武皆侧目,太子立在龙椅之侧,面露焦虑,却不敢轻易开口,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目光落在黛玉身上,带着几分试探与制衡。
黛玉缓步走出,立于大殿中央,月白官服在殿内的龙气中更显清冷,她跪拜,只是目光直视皇上,朗声道:“皇上,臣有本奏!太傅与尚书大人一口一个臣结党营私、纵容私产,敢问证据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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