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逢泽跟在身后，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商讨猫工作时薪，眼皮跳得厉害。

他虽没有直接接触过白玦这个人，甚至也没有打过照面，但对白玦在一个毒枭手上待了一周还将信息地点精准无误传递出来的事也略有耳闻。就连上一次大学校园炸药一案，他也接收过通过指挥中心转达的分析。但当时时间紧迫，梅逢泽也只能双线同时进行。

事后，白玦对案件分析的准确度也着实让他脊背发凉。甚至是这一次行动，还有后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复盘会议，他也听过不少耳闻。可白玦这个人，却始终没见过。

他原以为从那些地方出来的，不说长相毫不起眼，丢在人堆里谁也记不住，至少也是一个成熟老练的人，至少足够强壮，面对突发事件也能从容应对。

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身上喷着香水，打扮精致，看起来还弱不禁风的年轻人人。

在此之前，萧尽霜此人已经一次又一次颠覆他的认知。

更割裂的是，平时说一不二的一个人现在却在跟对方讨论猫的薪资待遇。

这个世界大抵是疯了。

进门前，萧尽霜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进去坐我旁边，想画就画，困了就睡会，不舒服记得说。”

白玦随口“哦”了一声回应：“如果有人问我，我能骂他吗？”

萧尽霜：“……”

梅逢泽：“……”

“不能。”

白玦不悦：“……那他们挑事？”

“有我。”

白玦当然不信萧尽霜会骂人：“你会骂人？”

“不能骂人。”

白玦看了一眼会议室，说：“我不骂人。”

萧尽霜原本已经打算接一句“好”进门，结果白玦又补了一句：“能被我骂的，通常不是人。”

梅逢泽：“……”

萧尽霜低头看了眼手表，离会议开启还有六分钟。

走廊陆陆续续有人经过，看到萧尽霜身旁站着的人，所有人都默契打了招呼默默移开视线。

萧尽霜的声音压得更低：“那傻逼呢？”

白玦毫无犹豫开启他引以为傲的普罗泰戈拉学说：“普罗泰戈拉说‘人是万物的尺度’，所以，我主观认为我只是在形容他们在我这里的形象。你可以否认，他们也可以否认，也可以客观认为我在骂人。但不能改变我主观认为他们不属于人，所以这不叫骂人。”

梅逢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不直接进去了。

萧尽霜闭了一下眼：“他们当时处理方式有误，你有怨，我能理解。如果还有人越界，我会处理。”

白玦撇起嘴，嘴巴张张合合，无声地模仿复述了一遍萧尽霜刚才说的话，然后瞪他一眼，低“哼”一声，算是同意。

萧尽霜领着人，把白玦的背包放在自己椅子旁边，又替他把速写本和笔拿出来摆在桌上。

有人注意到二人手上的戒指，小声嘀咕了一句：“这…”

萧尽霜顺着声音望去，面不改色走到角落搬了张椅子放到主位隔壁，无声地点了一下白玦身前的桌面示意他坐下，打开投屏。

会议正式开启。

“经对涉案药房经营情况、资金流、通信数据、电子数据和相关证据开展综合研判，现初步查明：涉案药房存在整体参与涉案活动的重大嫌疑。经调取药房经营记录、岗位职责、交易数据、监控视频、电子设备及相关证据分析，药房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各岗位工作人员均不同程度参与涉案业务。”

“另外，经资金流分析发现，涉案药房实际经营者沈东扬名下账户存在多笔异常资金交易记录，相关转账涉及多个不同IP地址登录操作，且资金流向均指向境外支付渠道。相关交易总金额较高且具有频次高、地域跨度大、登录IP异常切换等特点。”

“通信数据分析显示，涉案药房老板沈东扬除与涉案嫌疑人樊霁存在通信联系外，其余高频联系对象均使用境外虚拟号码进行联系。”

“经对嫌疑人樊霁所在工作单位A&E开展全面核查，包括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经营资质、财务账目、业务合同、客户资料、员工信息、内部管理制度及电子数据，并结合相关人员询问、资金流向、通信记录等证据综合分析，现已查明，该公司经营活动合法，主营业务真实。经进一步梳理其在公司任职期间的工作轨迹、业务往来、资金流向、通信数据及电子设备取证情况，未发现公司管理人员和其他员工参与本案和帮助实施涉案行为的证据，现有证据亦未反映公司内部存在共同犯罪或单位犯罪情形。综合现有证据分析，可认定嫌疑人樊霁实施涉案行为系利用个人身份开展，与其所在旅游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无关联。”

尽管白玦安安静静坐在萧尽霜身旁，但那日复盘会议的事情，或多或少，或者添油加醋也传到不少人耳中。

一开始，会议室里的人还不适应，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可能是哑弹，也有可能下一秒就会炸开。每结束一轮汇报就有人抬头偷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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