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她到底是谁(1 / 1)

夜风灌进来,带着桂花树的香气,混着一点露水的潮意。院子里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铺在石板路上,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

玄关的灯也亮着。

她换了鞋往里走,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佟墨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没喝,只是握着。

他听见脚步声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醒了?”他问。

郁甜走过去,把那件外套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谢谢先生。孩子们都睡了?”

“嗯。”佟墨白把水杯搁在茶几上,“玉泽抱禾禾上楼的,嘉初自己走的。”

郁甜在他旁边坐下来,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今天……辛苦先生了。”

佟墨白没有接这句话。

他看着茶几上那杯没怎么动过的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陈,你以后不用叫我先生了。”

郁甜愣住了。她偏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眉眼的轮廓被光线磨得有些柔和。

“那……叫什么?”

佟墨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随便什么。叫名字也行。”

郁甜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两只手,虎口上那道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最后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佟墨白站起来,拿起沙发扶手上那件外套搭在臂弯里,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声音低低地传过来:“你也早点休息。”

“好。”

郁甜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地上了楼,然后是主卧门关上的声音,轻轻的一声。

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手指慢慢地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胸口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热热的,胀胀的,像一杯刚倒满的热水放在那里,表面微微颤动着。

郁甜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窗台上的绿萝在月色里安静地垂着叶片,她走过去碰了碰其中一片,指腹下面触到一点温凉。她在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看见季迟发了条消息:【今天怎么样了?听说你们去江边了。】

时间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郁甜回:【挺好的。回来了,都睡了。】

季迟很快回了:【那就好。对了,禾禾下周要去做一次全面复诊,我约了周三下午,到时候你来陪她?】

郁甜:【好。】

她放下手机,躺下来,盯着天花板那条细细的裂缝。裂缝还在那里,和每一个夜晚一样,从灯座的位置蜿蜒向墙角。她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条裂缝好像没有之前那么长了。

第二天是周日。

郁甜照例早起煮粥,刚把米下锅就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佟嘉初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嘉初少爷,今天这么早?”郁甜问。

佟嘉初揉了揉眼睛,走进来在餐桌边坐下:“睡不着了。”

他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郁甜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声闷气地说:“陈阿姨,昨天关俊修跟你跳舞的时候,我爸看起来不太高兴。”

郁甜正在搅粥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是吗?”

“嗯。”佟嘉初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他平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昨天你被那个人叫走的时候,他那个表情……反正不太一样。”

郁甜把粥盖好,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她看着趴在桌上的佟嘉初,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平时总是拿水泼她、叫她滚蛋的孩子,居然在留意这些细节。她走过去在桌边坐下,隔着桌角和佟嘉初面对面。

“嘉初少爷,”她放轻了声音,“你关心你爸爸?”

佟嘉初从手臂里抬起半张脸,耳朵尖有点红:“谁关心他。我就是觉得那个人看着不像好人。”

郁甜没忍住笑了一下:“那是关屿的叔叔,你妹妹还要去人家家里做客呢!”

佟嘉初哼了一声,把脸埋回去不说话了。

郁甜站起来回到灶台前继续忙活,嘴角一直挂着一点没散的笑意。

上午的时候佟宛禾也起床了,吃完早饭就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上跟关屿聊天,时不时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

佟嘉初从她身后路过,探头看了一眼屏幕,被佟宛禾用抱枕砸了一脸。

佟玉泽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还翘着,看见沙发上的闹腾,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绕了过去,坐到餐桌边喝粥。

郁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切,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整个客厅都晒得暖融融的。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佟宛禾立刻伸手拿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谢谢陈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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