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上寒从吞海手的牢房出来后,又已经是后半夜了。
守在门口的红缨看着江上寒的样子,有些心疼地说道:“主人,睡一会儿吧。”
这几日江上寒看似带着姚小棠周游各地,游山玩水,但其实红缨明白,他一直在做正事。
江上寒几乎没有任何休息。
他已经连轴转了许多许多天。
江上寒也明白红缨的想法,他笑了笑:“睡也不在这里睡。”
“那去哪?”红缨疑惑。
江上寒向远处指了指。
“去那里睡。”
“哪?”
“秦淮河。”
......
......
十里秦淮河。
一片靡丽灯火。
两岸临水河房连绵不绝,雕栏朱槛,一栋栋水榭露台向外探出,廊下成串红灯笼,暖红光影铺洒河面。
河心更是盛景万千,各式花船、画舫往来穿梭。
江上寒与红缨走到了一艘大船下。
凭光可见,窗内时有丽人靠窗闲坐,罗裙曳影,或抚琵琶,或启檀板,婉转曲声随水波四下飘荡。
不少房间甚至特意不闭窗扉,轻纱半掩,能看见舱内美人浅斟低唱......
玉手拨弦......
整个秦淮河,丝竹、鼓乐、笑谈、歌吟交织沸腾,此起彼伏。
晚风拂过水面,卷起满河风月。
江上寒感叹:“好久没有见过这金陵盛景,听过这笙歌软语了啊。”
红缨捂嘴笑:“怎么样?姐姐去给主人弄几位花魁陪枕良宵?”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陪枕倒不必......只是希望能有人真的可以漂亮到惊艳我的神魂那种吧。”
红缨轻笑道:“主人还真信那些话?”
江上寒耸了耸肩:“山豹、有智、应百魄、五煞、画圣......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我很难不信。”
“即便如此......”红缨严肃道,“我也不认为这些花魁娘子,能有那般实力。”
江上寒无所谓道:“刚才说的,都不是首要目的,甚至不是次要目的,我首要目的,是来睡觉的。”
“这里的床好。”
“次要目的......我是想来见见龙......”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一个魁梧的男人走下了花船。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潇洒了许多天,堂堂宗师强者,甚至都有黑眼圈了。
江上寒跟这个魁梧的男人很熟悉。
所以男人见到江上寒的时候,突然生出了一脸的尴尬。
尴尬中,红缨率先行礼:“见过山象前辈。”
山象强笑着回礼。
江上寒则是一脸玩味的看着山象:“你还记得你是一个科学家吗?”
......
......
江上寒最终登上了一条秦淮河上十分耀眼的花船。
船名:锦澜舫。
这花船的名字,是随着花魁的名字而变化的。
前不久新帝登基后,秦淮也重新评选了一批新的花魁娘子。
依旧是十八人。
锦澜,便是秦淮十八艳之一。
江上寒与红缨穿过熏着暖香的长廊,径直走入锦澜的卧房。
舱内与外头河面上沸反盈天的风月截然不同。
四面悬素色烟罗幔帐,并不堆砌俗艳彩灯,只有靠窗摆着的一盏白灯,暖光幽然漾开。
案上陈设古琴、青瓷花觚,里面插着数枝不知名字的白色小花。
锦澜倚坐在临水的软榻之上,一身月白绫罗长裙,乌发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不像寻常歌姬那般满头珠翠。
她听见脚步声后,缓缓侧过身,一双眼平静望向踏进门的两人,没有丝毫慌乱。
进屋后,红缨便轻轻挥手,移走了屏风。
床上的白裙美人顿时映入两人眼帘。
锦澜并不下榻,而是依照规矩,在榻上行跪坐礼,躬身、双手撑榻:“锦澜,见过王爷、红缨堂主。”
红缨淡淡道:“不必行礼,抬起头来,直视我家主人。”
锦澜抬头,不卑不亢的与江上寒对视。
虽然面色平静,但锦澜心中其实很激动。
对于他们来讲,再也没有比能够陪枕眼前这个人更加荣耀的事情了。
但不料,江上寒只是打量了她一眼后,转头就离开了。
锦澜怔住了。
他?
没有看中我?
锦澜自认无论样貌还是身段,亦或者是琴棋书画,都是一流。
多少文人墨客想要一掷千金登船,都被她婉拒了,可今天自己分文不取,对方却直接走掉了?
红缨似乎看出来了锦澜的想法,从怀中拿出了十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耽误你时间了。”
话毕,红缨便也紧随着江上寒走了。
只留下锦澜一个人,坐在软榻上凌乱......
......
......
同样的事情,又重复地上演了十六次。
江上寒与红缨先后登上了十六条花船,又先后见了十六位花魁。
无一例外,江上寒只是看上几眼,随后便离开。
直到第十七位花魁......
江上寒看了很久。
红缨扭头,有些惊喜地望向他:“这个可以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也没有那种见一面就不可救药的爱上的感觉。”
红缨苦笑摇头:“看来整条秦淮,或者整个南棠,都没有能够比得上你说的那位女子的了。”
顿了顿,红缨又好奇道:“那主人这是在干嘛?”
江上寒笑道:“麻木了,困了,这个软床和枕头看起来不错。”
“人生有觉尽情睡,莫使枕头空对被。”
“晚安啦家人们。”
说着,江上寒便走上了软床,在红衣花魁一脸惊讶中,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
红缨从怀中取出一袋金子。
“这里是五十两黄金,买你今夜照顾好他。”
花魁娘子忙点头。
红缨转头离开,在打开门的那刻,红缨回头说道:“记住,你只是负责照顾好他,但是不要打扰他。”
花魁娘子继续点头:“妾身都懂的。”
红缨嗯了一声,消失在了门口。
屋子中,花魁娘子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江上寒。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李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