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今晚我们逃出去(1 / 1)

江娩把最后一粒花生仁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已经开始发紧了。

那种熟悉的刺痛从舌尖蔓延到气管,像有一团细密的针在从里往外扎。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皮肤会红,会痒,会一片一片地肿起来。

最要命的是气管会收缩,呼吸会越来越费劲。

她靠在门板上,用力拍了两下门,“来人!快来人!找大夫!“

何叶在墙角已经哭喊起来了,“江姑娘喘不上气了!快开门啊!”

她没想到江姑娘为了救下自己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而自己竟然因为情爱生了妒心。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个颧骨高的人从活动小窗往里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江娩的脸已经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一片一片的疹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锁骨和下颌蔓延。

“妈的。”那人骂了一声,转头朝院子里喊,“去叫主子!这娘们不行了!快!”

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门推开,光线涌进来的时候江娩正扶着门框往下滑。

她不是装的。气管缩得很紧,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江姑娘等活着出去了,我让爹给你打一匹上好的狐狸毛。”

何叶看到有人来了,立即起身把她挡在身后,江娩抓着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

一双玄色缎靴停在江娩面前半步远的地方,江娩抬起头来,面前这人.......“萧临渊?”

不对,萧临渊是质子,皇帝不可能放他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面前的人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然后微微眯了一下眼。

“镇北王妃倒是个狠人。为了见本公子一面,连命都敢拿来做赌。”

江娩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你到底是谁?”

“萧无彦。幸会。”

他说完偏头看了一眼墙角缩着的何叶,重新落在江娩脸上:“大夫马上来。你这条命我暂时还不想收。”

大夫提着药箱进来的时候,江娩已经靠着墙快要坐不住了。

他蹲下来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搭了脉,转头对萧无彦说:

“急症,花生引发的风疹,气管收得紧。得用针,再灌一碗甘草水发散。“

萧无彦点了下头。

大夫从箱子里取出银针,在江娩手腕和颈侧各扎了两针,又让人端来一碗温热的甘草水扶着她的头喂下去。

面前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倒是有趣。

大夫收了针退到旁边,萧无彦往前走了两步,蹲在她面前。

他在江娩面前蹲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叠好的帕子,递过去。

“擦擦。”

“你抓我来,不会就是为了问萧临渊的事?”

萧无彦把帕子收回去,折好放回袖口,“我弟弟在京城做了几年质子,我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江娩看了他一眼:“你关了我两天,就是为了问这个?”

萧临渊是天权送来的质子,这些年天权却从来没有派人来过问过他的情况,逢年过节的礼节性问候都没有。

天权萧家好像对这个质子不太上心。

更何况萧临渊曾经跟自己透露过,他与长兄不和。

“现在你跑到北境来绑我,关了两天,水都不给喝痛快,然后跟我说'我想知道我弟弟过得好不好',这种鬼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萧无彦往前走了一步,靴尖挨到了干草堆的边缘,低头看着江娩:

“那你知不知道,他手里有一份天权的暗线全图。他把那张图给了魏琛。”

江娩抬眼看他,萧无彦的目光钉在她脸上:“那张图里有一条线,通的是江南的银庄。”

“那条线要是让景帝拿到,我萧家在天权的根基就全完了。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萧临渊活得怎么样,是为了那截图。“

江娩咬着牙,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竟然把这种事情都告诉给了自己,真是不想让她们俩能活着出去。

“那你找错人了。图在魏琛手里,不在我身上。你绑我绑得再久,也拿不到那截东西。”

萧无彦嘴角微微一动:“我知道图不在你身上。但你是魏琛的夫人。你在废窑里多待一天,他就会多想一天办法。他手里的筹码能换的东西,就又多一件。”

江娩没有再接话。

反正已经得到了她想知道的,现在只用想着怎么逃出去就行。

她靠回墙上,“粥什么时候送来。喝完粥我们继续谈。”

萧无彦看了她片刻,转身朝门外走去,“很快。”

门板被从外面推开半扇,一个低眉顺眼的年轻兵卒端着托盘进来,送来的不仅是粥还有补品。

现在城内百姓连粗粮都快吃不上了,这间废窑里却能端出白面馒头。

天权的人在这城内有存粮,而且存得不少,至少够他们自己吃用。

何叶已经从墙角挪了过来,蹲在托盘旁边,用手背碰了一下碗壁。

粥还是温的,米粒熬得软烂,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你先吃。”

江娩看着她,“你吃你的。我有这一碗粥就够了。“

“江姑娘,你今天冒了那么大风险,为了引他们开门,把那一把花生咽下去。我在旁边看着,你喘不上气来的时候……我是真的怕。”

她之前还因为卫昭的事跟江娩计较,现在想想,真是没什么意思。

江娩靠着墙,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得空了两天的胃一阵发暖。

“这有什么。就算不是你,换成任何一个跟我关在一起的人,我也会这么做。”

门板虚掩着,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大半,透过门缝能看见院子里有人影走过,脚步声零散,约莫两三个人在走动。

江娩贴着何叶的耳边说:“今晚我们逃出去。”

“江姑娘可有法子?”

江娩把那杆火铳从腰带里抽了出来,“我有真理在手,第一天就能出去,我想知道他们绑我们做什么,就留了下来。”

“可火铳容易打偏,威力也不够。”

“那是没遇上我这个,跟以前的不一样。”

江娩继续说:“那一枪的铳子我装得浅,火药压得少,打出去声音够响,火光也够亮,但压根打不死人。就是用来吓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