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6章 何剑平渡河(1 / 1)

康熙正史 洗马 2095 字 1个月前

第1635章 何剑平渡河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他派兵渡河强行攻打一处,另外一处就会绕在他们背后,把他们包成饺子。

但如果他不派兵渡河,那康熙的两翼同时渡河,他的巴彦乌兰驻地,东西北三面环山,退无可退。

这样,又被包成了饺子,成为康熙的囊中之物。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湿了噶尔丹的后背。

他原本以为,西路军被阻,康熙的中路军便是孤军。

可现在亲眼所见,这哪里是“孤军”?

这分明是泰山压顶之势!

是摆明了要将他噶尔丹合围在克鲁伦河北岸的架势!

“康熙……”噶尔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仇恨,有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位大清皇帝用兵,果真有些说法。

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分兵,将大军摆在明处,是因为有绝对的自信,自信噶尔丹不敢主动出击,自信他布下的这个阵势,足以震慑住整个准噶尔大军。

事实上,噶尔丹确实被震慑住了。

他看着对岸那绵延无尽的营寨,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闪烁的刀枪,听着随风而来的隐约人喊马嘶,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出击?渡河?

渡河与这样一支严阵以待的大军决战?

一旦渡河,背后是克鲁伦河天险,退路随时可能被切断。

对岸是数万以逸待劳的清军,左翼还有一支虎视眈眈的偏师。

而西面……西面虽然费扬古暂时过不来,可万一呢?

万一那该死的土拉河突然水位下降了呢?

万一费扬古找到了渡河的办法呢?

到那时,他噶尔丹将陷入三面合围,插翅难飞。

不,不能打。

至少不能在克鲁伦河,按照康熙设下的这个局来打。

“撤。”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必须撤。向西撤,离开这个陷阱。”

“大汗!”丹济拉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惊醒,“你看!河上有船!”

克鲁伦河宽阔的河面上,一叶扁舟正从南岸缓缓驶来。

那船很小,是漠北常见的羊皮筏子,由一名船夫操桨。

船上只站着一个人,青衣道袍,头戴方巾,在满河波光中显得格外突兀。

筏子不偏不倚,朝着噶尔丹等人所在的高地下方河岸划来。

岸边的准噶尔哨骑立即警觉,数十骑奔腾而下,在岸边一字排开,弓弩齐指。

小船缓缓地靠岸。

“什么人!不许动!”噶尔丹的哨骑纷纷把弓箭对准了道人。

那道人从容下船,整了整衣冠,对指向自己的数十张弓弩视若无睹。

他看上去约莫六十余岁,面白无须,双目清澈,自有一股出尘气质。

“来者何人!”一名领头的哨骑厉声喝问,弯弓搭箭。

道人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绸缎,双手捧起:“贫道何剑平,奉大清皇帝之命,特来面见噶尔丹大汗,呈递圣旨。”

“何剑平?”噶尔丹在高地上眯起眼睛。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看打扮是个汉人道士。

康熙派个道士来送信?

这是什么意思?

“带他上来。”噶尔丹下令。

何剑平步履平稳,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到高地。

他行走时不慌不忙,道袍在风中轻扬,面对周围虎视眈眈的准噶尔将领和士兵,神色坦然,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被簇拥在中央的噶尔丹身上。

“贫道何剑平,见过大汗。”何剑平单手竖掌,行了个道礼,不卑不亢。

噶尔丹打量着这个胆敢孤身前来的道士,冷冷道:“康熙派你来做什么?若是劝降,就不必开口了,本汗的刀不斩使者,但可以把你扔回河里。”

像这样的使者,噶尔丹确实没有见过。

之前来的不是传信的笔贴式,就是太监。

而这一次,居然来了个道士。

这与大清数十年来的不太一样,大清是信萨满、信佛的,可从来没有信过道士。

何剑平微微一笑:“非为劝降。陛下只是有几句话,想托贫道问问大汗。”

他从袖中取出那卷明黄绸缎,却不立即递上,而是展开,朗声诵读起来。

“大清国皇帝致准噶尔蒙古噶尔丹台吉:

朕已亲统六军,会猎于克鲁伦河。

闻台吉纠合部众,亦有会猎之意,朕心甚慰。

今两军既对,何不择地一决?

或江中,或北岸,或南岸,或左岸山麓,或右岸平川,台吉可自择之。

朕率王师,静候台吉前来会猎,必使弓马尽兴,不枉此漠北之行。

勿再逡巡退避,徒损豪杰之名。

朕在此恭候,且看是尔之骑射精,还是朕之八旗强。

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初七日”

念罢,何剑平卷起圣旨,双手递上。

蒙语翻译过来,噶尔丹的部下炸了。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狂妄!”

“欺人太甚!”

丹济拉双目赤红,猛地拔出弯刀,刀尖直指何剑平:“康熙老儿安敢如此羞辱我大汗!我先斩了你这妖道,祭我战旗!”

几名将领也纷纷拔刀,将何剑平团团围住。

何剑平却神色不变,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着暴怒的噶尔丹,缓缓开口:“大汗要杀贫道,易如反掌。只不过,在杀我之前,可否容贫道问大汗一个问题?”

噶尔丹死死盯着他,胸膛因愤怒而起伏,但最终还是抬手制止了丹济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何剑平的目光扫过噶尔丹,扫过他身后那些愤怒的将领,然后轻声问:

“大汗离开科布多,已六月有余。不知这六个月来,可曾收到科布多传来的平安消息?”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沸腾的油锅里。

噶尔丹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心头一凛。

比噶尔丹还要震惊的,就是侄子丹济拉。

丹济拉举着的刀,悬在了半空。

其他人,也瞠目结舌,一会瞅瞅何剑平,一会又瞧瞧噶尔丹。

科布多什么地方,让噶尔丹众人呆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