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民国之梨园惊梦后续1(1 / 1)

陆今安倒在地上,双手无力垂落,小小的脸就这样陷在别人的臂弯,仿佛睡着了一般。

沈世旬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他,心疼的指尖都在颤抖。

“安安……”

他轻声开口,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沈世旬稍稍用力,将陆今安搂进怀里,他微微弯下腰,把脸贴在陆今安额头,眼尾泛红,声音发颤,

“也好,宝宝,你这几天过得太累了,休息一下也好。”

“只是……可不可以不要休息那么长的时间?”

“你休息的太久了,我会想你。”

可惜,没有人回应,他最终还是没能留下他的安安。

俞松年被在俞家关了几天,终于趁俞老爷不在,找机会从里面逃了出来。

外面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俞松年的心也跟着莫名不安起来。

他匆匆跑出俞家的大门,从路边拦下一辆黄包车,给了些银钱,“去沈府,麻烦快一点。”

前几天,他还答应了安安要去听他讲故事,没去成,也不知道安安现在好些了没有,他得过去跟安安道个歉。

到了地方,沈府的门半开着,俞松年迈步走进,就被门前一位洒扫的仆从拦住了,

“先生你找谁?”

“我……”俞松年张了张嘴,开口道,“我找沈世旬。”

“沈爷今儿不在府里,您要找他,可以改日再来。”

俞松年愣了一下,在他的认知里,陆今安住在沈府,沈世旬要照顾陆今安,不可能随便出门,

“不在?那他去哪了?”

“去淮阳会馆那边的戏园子了,”仆从指了指门外道,“今天陆先生的葬礼在那办。”

“什么……”那一刻,俞松年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他抓住那仆从的手臂,颤声道,“你说,谁的葬礼?”

淮阳会馆内,周宿站在那,穿着白衣,手上拿着一束鲜花。

天空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细细密密都雨丝落下,带起一阵风来。

周宿回过身,走到堂前,将白色的花放在陆今安的照片旁。

这张照片,是陆今安刚刚开始登台的时候拍的,那时候他总笑着,说要当淮阳城最有名的角。

周宿想着,也跟着轻笑了一声,他稍稍抬手碰了碰陆今安的照片边缘,

“安安,师兄没想到,竟然会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举行两场葬礼。”

“戏园子很快就可以重新开馆了,你不是说你想唱戏吗?怎么现在,戏不唱了,师兄也不要了呢……”

葬礼依旧没有多少人,和当初老班主一样。

现在世道太乱,想安稳些就已是不易。

沈世旬站在外面看着,没有进去,到了现在,他仍旧不想去相信陆今安的离开。

那么好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他现在总觉得,安安应该还在家里等他。

转身离去的瞬间,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俞松年。

俞松年从道路的尽头,一步步走过来,停到沈世旬身边,

“安安他……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前天早上,”沈世旬看着俞松年,沉默片刻,开口道,

“这段时间他受的打击太大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那天,他吃了东西,想要出院,我当时还以为他会好起来,就带他回家了。”

俞松年听着,只觉得心脏都被攥的闷闷的疼。他张了张口,哑声道,

“那,我说要听他讲故事的那天,我没有去,我想问你,他有没有等我。”

“等了,那天他一直在等你。”

一瞬间,俞松年的指甲嵌进掌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配。

明明当初是自己口口声声说爱他,说喜欢他,说要追他。

可安安难受了这么多天,他都没能陪在人身边,没能好好照顾他,俞松年忽然觉得自己凭什么。

他凭什么敢给安安那么重的承诺,到最后却没能陪在他身边。

天空的大雨倾盆而下,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

俞松年走在路上,头顶忽然撑起了一把伞。

“先生,这么大的雨,这样淋着,小心生病。”

俞松年抬起头,就见面前是一位穿着校服的女学生,身后还有一位男生。

女生把伞往前递了递,

“我正好和男友来这拍照,能相遇,也算有缘,这把伞就送你了。”

“拍照?”俞松年接过伞,茫然的问了一句。

“对啊,”女孩子以为他好奇,将手中的相片拿出来,“你看,就在前面不远,叫旧日照相馆,拍出来的照片都很好看的。”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雨幕里。

俞松年看着他们,又想起了自己那张被撕碎了的照片。

他睫毛颤了颤,垂下头,把那张照片从怀里拿了出来。

这是那天,照片被撕碎后,他从垃圾桶里找出来,一点一点拼好,粘回去的。

可上面还是布满了皱皱巴巴的裂纹,无论俞松年怎么小心谨慎,都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到了现在,俞松年看见这张照片,突然变得特别特别难过,一颗颗眼泪落在地上,他看着里面笑的灿烂的陆今安,哽咽开口,

“安安,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夜晚,周宿一个人坐在戏园子里,突然觉得特别无力。

所有的伙计都散了,之前一起吃饭的大饭桌,如今只余下了他一个人。

老班主不在了,安安也不在了。

从小养着他的家人和他从小照顾着的爱人,全都不在了。

那他呢,那他该怎么办呢?

沈世旬回到府中,屋内还放着陆今安那天收拾好的箱子。

他知道陆今安在里面放了自己的头面,一封信和一张照片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犹豫片刻,沈世旬上了锁,将箱子放进了柜子的暗格里。

俞松年回到家,俞老爷已经在客厅里坐着等他了。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你今天又跑哪去了?”

俞松年没有理他,径直上了楼。

“站住,”俞老爷起身,将人拦住,“这么久,你脾气也该闹够了,明天跟我过去,我带见见赵小姐。”

“见谁?”俞松年侧过头,这才有了反应,他轻笑一声,“有时候我真想问问,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如果是去见赵静微,那就不劳烦你了,我明天会自己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