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冷眼旁观着Joker的举动。

这个被称为怪老头的老人瘦骨嶙峋，双手像是要抓住天上的上帝那样手舞足蹈地挥着，眼里一会儿闪烁着狂热，一会儿又流露出纠结与挣扎。

他似乎是真的有点疯了，一会儿说自己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女儿，一会儿又说黑桃A，一会儿提到实验品黑桃系列，一会儿忏悔，一会儿又坚称自己没错。

琴酒早就发现Joker的精神不太正常，只是，这个老头似乎比琴酒预料到的更早之前就疯了。

琴酒不理解，也不屑。

对自己的实验品产生感情，就像他对叛徒产生感情一样无聊，既背离初心想求得原谅，又想坚定自己的立场。

可笑的情感。

“他们不是一个人。”琴酒挑眉。

“她们就是！”琴酒还没说完，Joker就迫不及待地近乎粗暴地打断：“他们长相一样，性格一样，就连DNA都是我提取……”

“哦，好吧。”琴酒才不和Joker犟嘴，笑话，他就是纯搞人心态的，又不是论对错的：“那她们是一个人。”

可是，Joker又沉默了。

“哦，所以黑桃K呢？”琴酒突然想起了还有这号人：“她死的时候你也很触动的样子。”

Joker：“她没死。”

琴酒：“哦，那她还挺能活的。”

传奇耐杀王。

不过其实想想，他们一群人都挺耐杀。

Joker：“……”

琴酒眼神微动，他在背后用指甲悄悄磨断了半根绳子，只要一用力就能挣脱。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琴酒的手背在身后，悄悄握住了那根岌岌可危的绳子，观察着时机。

黑桃A说的果然没错，反派总是死于话多，现在终于轮到他吃主角红利了。

“她们……都不是一个人。”说完这句话，Joker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不不不，至少黑桃A更像，也许她们就是同一个呢。”

可是Joker知道这不可能。

至少在他决定自己离开，让黑桃A自己去选择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至少在黑桃A死之前，至少在他回收黑桃A之前……黑桃A和爱丽丝就不是一个人了。

背弃自己的代价，一时心软的代价。

“轰！”

一阵轰响，地动山摇。

“轰！！”

“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的炸响，整个实验室剧烈晃动起来，Joker脸色大变四处张望，琴酒立刻挣脱绳子站了起来。

Joker又沉默了，他这才发现自己要求实验员拿来捆琴酒的特殊绳索，竟然只是普通麻绳。

现在，琴酒倒是风度翩翩。

琴酒是人的时候穿着病号服，变成猫之后依旧是浑身黑亮的毛发，再次变成人之后，黑色的帽子、半永久的黑色大衣再次焊在了身上。

现在，琴酒倒是风度翩翩，反而是Joker自己略显狼狈了。

“你……”踏马又给我演戏……Joker在心里又想骂娘了。

他本来是个风度翩翩、有涵养有内涵、有知识有耐心的君子实验专家，偏偏遇到了一个琴酒，于是一身涵养喂了狗，就连风度也随风而散了。

琴酒冷哼一声，还没有人能让他在衣服上狼狈过。

除了黑桃A……

琴酒至今不想面对黑桃A给自己剃屁股毛的时候，屁股凉飕飕的。

那段时间，琴酒根本不想面对自己露屁股蛋的半永久黑色西装裤。

“她是觉得你死了，陪葬呢？”Joker暗骂一句：“胡闹，真沉了谁都出不去。”

沉了？这是在海底？琴酒眼珠一转。

只是这眼珠刚转了半圈，连一圈都没转完，琴酒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捞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竟然整个人控制不住冲向天花板。

“黑桃？”琴酒吓坏了，他没想到黑桃A这么猛，直接捶烂天花板，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这天花板不是钢的？

“A！”Joker的声音在背后传来，急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黑桃A，你，你……”

双方都沉默了。

黑桃A抓着天花板的破洞，破碎的钢铁边缘割破黑桃A的手，血一滴一滴落下，周围的仪器已经震得东倒西歪，黑桃A眼神涣散，似乎在很努力地维持清醒。

琴酒从口袋里拿出两管针剂，给黑桃A打上。

Joker：“？？？？”

什么玩意？琴酒又哪来的针剂？

这不是当初把琴酒救回来，给琴酒用的吗？他准备了三十多支，结果六支就让琴酒活蹦乱跳了。

重点是，他不是全销毁了吗？

琴酒耸耸肩，他不喜欢贝尔摩德那种易容骗人的小把戏，一般情况下懒得用，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为了搞点保命的东西，他也不是那么非要摆架子。

放下尊严易容十分钟，就拿到了十多支针剂，血赚。

然后，他和黑桃A就咣的一下从天花板掉下去了。

脸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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