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黑桃A的呢？

在被断壁残垣砸中时，这是琴酒唯一的念头，他知道自己爱黑桃A，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爱成这样的？

他一开始觉得自己不可能爱一个人。

后来他觉得即便爱，也不可能谈恋爱，他要把影响他情绪的人杀掉，爱情这种东西怎么能和利益与性命相比。

再后来他又觉得，他即便谈恋爱，也不能陷得太深，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要在预料之内稍微发展一下也没什么。

又后来他只觉得，他要和黑桃A死在一起，他自私的爱不允许黑桃A独活，说他自私也好、不是人也好、疯狂也好、偏执也好、恐怖也好，他就是要占有黑桃A，生死都是他的人。

可是，现在……

在琴酒看见周围的炸弹，和脚下不稳的走廊时，好像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你能活下来就好了，黑桃A。

你要活下来，我的主人。

就像很多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骑士总要为了公主付出一切，被契约的神兽总要为了主人舍生忘死……愚蠢！

愚蠢至极，无聊至此！

他竟然也会做这么愚蠢和无聊的事！！

意识模糊间，琴酒好像想起来那个雨夜，那把倾斜的伞、那双明亮的瞳孔，又想起了他刚醒的时候看见的第一眼……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怎么这么狼狈啊，琴酒。”琴酒趴在废墟中，喃喃自语。

战场无败绩，常胜将军也。沦陷美人景，尽输温柔乡。

真是可耻，他现在竟然要去和那些叛徒一起去了，再互相憎恨的人，也得睡在同一个夜里，在死亡的尽头重逢。

黑桃A，不要想我了，不然你永远没有办法到达自己的未来，不要做和我一样这么蠢的事，看见了吗，有些事一蠢，就会失去一辈子。

……

………

…………

但是………

没有你就没有未来啊…………

“琴酒！！”黑桃A挣扎着，撕心裂肺：“小黑！！！放开我！”

“你活着下去找到他，发现他死绝了，你再抹脖子也不迟。”那女声嘶哑得像是两个生锈哑铃在摩擦：“用得上力气吗？他还有生还的概率，你跳下去跟一团烂肉没区别。”

“………？”黑桃A这才反应过来有人正拽着她的手腕，回头一看，怔了好半天才试探性地叫出口：“……K？”

刚刚那一嗓子，黑桃A甚至没有听过比这更奇怪的乌鸦叫。

更何况，黑桃K原本就如碎裂陶瓷破碎纹路的脸，在原有的疤痕上增生，像是粘合镜片时因劣质手法而挤出来的，崎岖不平的胶水。

黑桃A被黑桃K拽了上来，黑桃K一只眼紧闭着，好像是彻底瞎了，肩膀一高一低，黑桃A看得出里面有一颗没取出的子弹。

她们再也不像了。

黑桃A下意识伸出手，黑桃K只是静静看着她的手落在自己凸起的疤痕上，然后如梦初醒般、如触电般收回手。

这一刻，黑桃K一如黑桃A以前的眼眸般平静无波，没有恨，没有爱，没有任何剧烈的波动，连悲伤都没有。

黑桃K静静地看了黑桃A一分钟，站起来，拖着一条腿，慢慢走向深处。

“等等。”黑桃A拉住黑桃K的手腕：“提问，黑桃K要去哪里。”

“找我父亲。”黑桃K拍了拍身上的土：“他发现我从地里爬出来，应该还是会惊讶一下的吧。”

“……提议。”黑桃A顿了顿：“黑桃K不要去找父亲大人。”

“订正，黑桃K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比如选择出去之后被杀死。”黑桃A想了想：“补充，实验室在海底，接近崩溃的实验室坍塌是迟早的事，现在去找父亲大人也是死。”

“我知道啊……喂，虽然我也想被你杀死，但是……”黑桃K叹气，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哎呦，我的姐姐，每个人可以有不一样的选择咯。”

“你很争气啦，选择脱离一个实验品的范畴，成为一个真正的自由意义上的人。”

“但是我也可以不争气嘛，我就不争气，我就是个实验品，我就是想被基因控制回到父亲大人身边。”

“好像也没问题，对吧。”

黑桃K耸耸肩，说得理所当然：“对不起我的话，就送我一段好了，就当是为我的心脏付费了。”

“顺路也能救你的猫。”黑桃K向前走，一边补充：“通向下面的电梯也顺路，不过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要不你赌一把？

“还有，别碰我，我快散架了。”黑桃K避开黑桃A的触碰：“回光返照很脆弱的，饶了我吧。”

黑桃A跟在后面，她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力气，虽然恢复了一点，手脚还有些发麻，但恢复速度并不慢。

路过的时候好像确实看到了三个不同位置的电梯，琴酒应该是掉到了最深处，现在最麻烦的是整个实验室是没有逃生通道的，只有电梯。

听实验室里的声音，不仅有爆炸后的坍塌，有些地方恐怕还着火了，电梯到底能用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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