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久,叶至全身疼痛着从冰冷的地上醒过来,他环顾四周,周身半米高的杂草丛将他的视线完全遮挡。
“糟糕,这不是我摔落的地方,有人移动了我。”
叶至大脑飞快的旋转,他百思不得其解。
“会是谁呢?是杜老师和教务主任吗?”
“不对,他们干嘛费此周折的将我扔在这?直接杀了我,岂不是更方便?”
“不对,还是说,他们不敢杀我?”
叶至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三种惊人的推测。
如果,移动他的人还另有其人,而那个人又没有直接把他送到医院,那就说明那个人还不能出面暴露自己的身份。叶至有种预感,他觉得兴许这个人就是他们内部组织某个想要反水的成员。这个人也一定不想让杨凉变成树蛹。
而另一个推测是,杜老师和主任只能杀死杨凉,而他们的任务里暂时没有杀死叶至的计划。
最后一种可能,叶至眨眨眼,用力呼出一口气,心里默念:
“他们不能杀我。”
他恢复了一点体力,原本僵硬麻木的身体现在有了知觉,剧烈的酸痛像是潮水从四肢向心端袭来。
他勉强站起身,环顾四周,与之前躺在地上的视角不同。
他发现,自己现在竟然是在操场偏僻的一隅的公厕后面,那条废弃的杂草丛生的排水沟里。
他远眺教学楼,晚自习还没有结束。叶至松了一口气。没有警车的闪灯,没有拥堵围观的人群,没有救护车,没有警戒线。
这一切,还没有开始。
“那就是说,杨凉还活着,还没有被做成树蛹。”叶至喜极而泣。
还来得及,这一切,还来得及。
他跌跌撞撞跑向教学楼。
叶至记得,杨凉上次出事的地方是教学楼美术室。
叶至跑起来,再过一个转角就到了,他突然听到杨凉的哭声。那声音很弱,闷闷的有点听不清。
但叶至知道,杨凉此刻正在挣扎。听声音他的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还有水流声,虽然很细微,但鉴于此时这一层正是空荡荡的画室和会议室,声音反倒从微小变成了清晰。
叶至想起那个匿名的包裹,包裹里那个小小的u盘里关于杨凉死亡的真相。
他是溺亡的,然后凶手在他死亡后毫无悔意的便划开了他的身体。
叶至猛地怔住,“难道说,杨凉现在正在水里挣扎着求救?”叶至抬头,凝神屏气。
他靠着墙边,踮起脚尖,手里从荒地里捡起的木棍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支柱,他顺着墙根往声音的来源快速靠近。试图探头看向黑漆漆的美术室。
可只是那么一瞥,急剧的惊恐像是巨浪,瞬间将他的勇气拍尽。
他倒映的瞳孔里,一口巨大的鱼缸里,浸泡着漂浮起来的三具“尸体”。
一个裸露丰满的女人,和两个赤裸的男人,他们在鱼缸里半沉着,发丝像水草一样乱糟糟的漂浮着,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生机了。
鱼缸四周布满了荧光色的灯。而最为诡异的是——此刻的杜老师和教务主任瞳孔发白,全身绷直的盯着美术室惨白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叶至赶忙上前,他靠近缸壁看,发现其中一个赤裸的男人竟然是杨凉。他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巴已经发紫,但是就在一瞬间的恍惚中,一串细密的泡沫从他的嘴角快速的溜出来,快速上升后又快速散尽......叶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对。他还没死。”
叶至猛然醒悟。
他冲向鱼缸,一头扎进去半个身子,将手里的棍子勾住沉在缸底的杨凉的胳膊,使劲往上提。但水的浮力让他没法如愿以偿,他只好离开鱼缸,他定了定神;
猛地挥舞手里的木棍,一瞬间巨大的击打都集中在了鱼缸中心的那个点上。鱼缸壁面瞬间裂开一条缝隙,紧接着,整个鱼缸轰然破裂。
缸中的三具“尸体”,滑出缸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