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路公交车里，叶至挺直脊背坐在座位上。他快速地转动脑袋，四下张望。

留着一头长发，发如波浪的那个女人，上了车。

叶至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想起了那时候，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将他差点活生生的溺死在鱼缸中，他感觉浑身冰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双手汗津津的，在裤子上擦了擦。

女人抬头，正好注意到了他的紧张。她好像很喜欢逗男人紧张。那些青涩的紧张为自己而绽放，像是胸章一样令她感到内心愉悦。

“小青瓜！”女人娇嗔调笑。

叶至大脑彻底停摆......熟悉的恐惧让他无法呼吸。下一秒，他转移开了视线，“连词都没变？”叶至心想。

接下来，女人一定会邀请他去她的家里。然后......把他溺死在浴缸中。

叶至正愣神，女人用手轻轻一勾，美甲在阳光下发出一阵炫目的光泽。那是成熟女性特有的吸引，不同于年轻活力的女孩那样，眼前的大波浪女人散发出一股果子熟透快要坠落的眩晕。

叶至闻到了果子腐烂的气息。

他心里犹豫不定，不觉得女人这次会主动邀请他去她家坐坐。于是，他干脆从口袋里摸出五张大红票子，开门见山道：“五张你看够吗？”

“呦，还挺上道的。”女人捂嘴撒娇嗤笑。

“可以，那姐姐我就好好跟弟弟聊聊心里话。反正最近我也闷得慌。”女人拉着叶至到站下车。

女人家里，叶至熟门熟路。叶至坐在沙发上，等着女人给他泡茶。

空隙中，他去女人弟弟的房间翻出了那个旧相框，他把它藏进衣兜没让女人发现。只是这一次，那个相框里没有“‘人非草木有三心，易丨夜引微凉。’那行奇怪的话，有的是王蕊和杨凉年少时亲密无间的合照。”

女人泡好茶，叶至跟她简单的攀谈了一会儿。这次他没有在她家里洗澡，也没有惹怒女人。一切，都像是过去的另一个版本，顺其自然的就发展下去。

就当叶至想要离开的时候，在离别的门口——

叶至问女人，“你是王蕊吗？”

女人默默看他几秒，“我不是。”她否认。

“那你弟弟是杨凉吗？”

女人眼球震颤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平静。

“我弟弟也不叫杨凉，你认错人了。”

叶至感觉诧异，没想到她会当面骗他。他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被自己救下来的王蕊，而她的弟弟就是杨凉。

“那这是什么？”叶至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张照片问。

女人呆若木鸡，她站在门口好半天没有说话。手紧紧的拽着门沿，“你，你是谁？”

“我是叶至。少年时候的我。我穿越了。”叶至抬眼看向女人。

“不可能。你怎么会还活着呢？”女人突然哑然失色，她好像见了鬼一样的看着面前的人。

“怎么不可能呢？是那场火灾对吧？我死在了那场火灾里？”叶至说。

“对，他们都说是你放的火。那把火，烧死了很多人。”女人说完这句话，就垂下眸子，她选择不再看叶至。

叶至也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一直困惑的疑问被人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告知，心里产生了巨大的痛苦。

“可是，我没有理由这么做，我想知道的是——当年我为什么要放火？”

“你说，你要重来。去拯救一个人。”

“那你没有被烧死吗？”

“我没有，我和杨凉都逃出来了。不过，那次火灾里，你烧死其他所有人。”

“什么？”叶至不可置信的问。

叶至只觉得自己的猜测和眼前王蕊的叙述相差太多。他本以为自己只是救人的时候不小心引燃了火源，但是现在眼前这个女人却告诉自己，是他故意害死了所有人。

“那我要拯救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夏行！”女人斩钉截铁道。

叶子头皮炸了，他浑身冰冷。

他听到夏行这个名字的瞬间，一切都从荒谬变成了合理。记忆如潮水般涌至，让他痉挛的无法呼吸。

那一年，班里有个人，自杀了。

真实的记忆，像是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