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95(1 / 1)

日子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淌过去,不知不觉,八年光阴就这么悄悄溜走了。

松风水月院子里的玉兰树已经长得两人合抱那么粗了。

每年春天仍是满树繁花,白得像雪,风一吹就簌簌落满了整条青石径。

树下多了一张藤编的秋千椅,是蓝启仁亲手做的,兰黛玉没事的时候便坐在上面晃着看书,

蓝忘机偶尔会坐在旁边练琴,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安安静静地共着一院的春风。

蓝曦臣如今已经十八岁了。

他完全长开成了一个清隽温润的青年,身量修长,眉目如画,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却不失锋芒。

蓝氏的事务从两年前起就逐渐移交到了他手上,如今他已经是正式册立的蓝氏少宗主,

每日处理的公文堆得比蓝启仁当年还要高,可他从不抱怨,也不见疲态,总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只有在松风水月吃饭的时候,他会偶尔展露小儿模样,被兰黛玉常常打趣,

蓝曦臣耳根会微微泛红,只有这时候才看得出他还是从前那个被捏了脸就脸红的小孩。

蓝忘机也十五岁了。

他比哥哥生得晚几年,如今正是抽条的年纪,个子蹿得飞快,眉眼间已经有了少年人的锐利和清冷。

他继承了蓝氏一脉相承的好样貌,肤白如雪,五官精致如雕琢,

只是那双浅色的眼睛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看人的时候淡淡扫过去,像一层薄薄的冰霜。

可一到松风水月,这层冰霜就跟化了似的,他会坐在兰黛玉的身边看书,任她伸手揉他的头发,偶尔被捏了脸蛋也不躲,只是抿抿嘴,继续看他的书。

蓝启仁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既要批公文又要带孩子还要四处找药的年轻代宗主了。

他把代宗主的担子彻底卸给了蓝曦臣,如今在蓝氏的身份是先生,专门负责教导各家送到云深不知处来听学的弟子。

他教课严得出名,一张脸冷起来连蓝曦臣都有些发怵,可偏偏教出来的弟子没有一个不成器的。

仙门百家的家长们趋之若鹜,把家里最刺头的孩子往云深不知处送,送出去的时候哭爹喊娘,接回来的时候规规矩矩,简直像换了个儿子。

一来二去,蓝先生的名号在修仙界比当年的蓝二公子还要响亮三分。

兰黛玉时常打趣他:“蓝先生如今桃李满天下,走到哪儿都有人喊先生好,心里可得意?”

蓝启仁便认认真真地回答她:“得意倒谈不上,只是看到那些弟子从不懂事到懂事,心里有些欣慰。”

兰黛玉便撇撇嘴,说他“一副老人家口气”。

坦白来说,蓝启仁也不老,甚至是风韵犹存。

不过蓝启仁也不恼,只是把她拢进怀里说“老了也是你的”。

而兰黛玉今年二十六岁,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

她的身子在这些年精心调养下好了太多太多。

蓝启仁这些年从未停止过搜寻天材地宝的脚步,蓝氏的藏书阁也被他和蓝森翻了几百遍,

但凡与“固本培元“,“延年益寿“沾边的方子都试过。

如今的兰黛玉虽然仍算不上健壮,但已经和寻常人家的妇人差不多了,换季时偶尔咳嗽两声,喝两剂药便能压住,再没有从前那种痛不欲生的光景了。

她脸上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肤色白里透红,眉眼间那股常年缠绕的病气早就散尽了。

那双杏眼还是清亮亮的,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弯的,衬着尖尖的下巴和红润的唇,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成熟妇人特有的妩媚与从容。

蓝启仁有时坐在对面看她,看着看着就会出神。

兰黛玉若察觉了,屈起手指敲敲他的额头:“看什么看,我知道你很爱我。“

蓝启仁便收回目光低头吃饭,耳朵尖却总是不争气地泛红。

一起过了十几年了,他还是会被她一个眼神看得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