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雾气下沉(1 / 1)

第二百二十八章雾气下沉(第1/2页)

陆慕白舱内传来急促的咳嗽声。

薄铜盖下面的雾气下沉,已经可以看到他的下巴了。

老太太隔着舱盖举手,先是指了指气桶,然后又指了指空槽,最后握着拳头在胸口上轻轻敲了一下。

医生哑着嗓子说:“它在填补第六个空缺。填不满的话,主风道就会一直抽。”

“填什么都可以吗?”崔颖说。

“有呼吸、有脉搏。”

床垫下的嘴巴又动了一下。

这回是姚舟的声音。

“姐姐。”

姚弥的手一抖,肩上的伤口就裂开了,血液顺着衣袖流到手指上。

“姐姐,把舱门打开。”

她看弟弟的舱室。姚舟仍然闭着眼睛,嘴唇上戴着气雾,没有动过。

崔颖把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听舱里的,不要听床里的。”

床垫上的人嘴边挤出一个笑容,随后又变成了陆慕白的声音。

“它想要的是你。”

许静宜把舱牌取出来,靠近那块白布上结了冰的地方。

“我先把嘴给它钉上。”

“留下。”崔颖说,“第六个舱里已经有病人了。”

医生的背立刻就绷起来了。

“它进入回收槽之后就会和我们一起走了。”

“留在这里的话,五只舱现在就会停止呼吸。”

“进去之后,你们未必能控制住局面。”

崔颖弯下腰把段晴剪断的地管捡起来,摸了摸管口。

“所以你也一起去吧。”

医生看到她把地管拖到床头铜阀处之后,就马上开始挣扎。四条布带一起陷入她的肩膀,腰部和腿部,床垫夹层里的霜也被挤出床外。

“不可以接我的血液。”

“说呼吸、脉搏。”

“它会记得我。”

“它能够记住我们的声音,多一个也不算多。”

崔颖将地管的一端压在铜阀上,另一端交给段晴。

“槽底的接口。”

段晴跳到了承载板的裂缝处。铜槽两边很窄,只能容下一只脚,所以她只能沿着边缘移动。刀尖把上面的薄盖顶起来之后,在里面露出一圈铜齿。

把地管塞进去之后,铜齿马上就闭上了。

医生手上的软管鼓起来了。

一滴血被抽出来之后,穿过床头的铜阀,沿着地下的管道流向第六个舱室。

空槽发出一声沉闷的吸气。

六根束带一起弹开。

玻璃门外的第三个铜瓶也发出声音了。

细长的刮擦声由瓶中传出,瓶口处的断管也一寸一寸地上升起来。伸出的是五根灰白手指,指甲已经磨秃了,在铜壁上抓出细细的声音。

“门!”季衡说道。

段晴还处在裂缝之中,玻璃门无法关闭。异星同行者用肩膀顶住门扇,脖子旁边破损的红环擦过门框之后,红光又暗了一些。

瓶子里面手抓着门框。

紧接着,一颗裹着湿布的头从瓶口挤了出来。那东西没有耳朵,脸上也没有鼻梁,只有一张被铜线缝住的嘴。它听见床垫里的声音,整颗头立即转向隔离床。

床垫上嘴巴叫得很大声。

“放我出去。”

这次用的是医生的声音。

瓶中人举手撞门。异星同行者被推得往后滑去,留下两条暗红色的痕迹。缺耳男人过来帮助他,受伤的手刚碰到门框就无力地垂了下来,只能用肩膀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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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颖把隔离床上面的破布掀开。

白霜人形被四条束带束缚在夹层中,宽度只剩下了一只手掌那么宽,但是嘴巴仍然不断地张合。一会儿叫姚弥,一会儿咳嗽成陆慕白,最后又用老太太的声音让她回家。

“许静宜,把医生按住。季衡,负责看管。”

她将短刀交给梁绮。

梁绮右臂不能动,左手持刀沿着床垫边缘割了一条长口。霜气立刻从里面喷出来,扑到她的脸上。

姚弥把黑布沾上灰液之后挡在了前面。霜气碰到布料后,裂缝处就缩回去了。

“再割。”

梁绮咬着牙,用左手把裂口一直剖到了床尾。

崔颖和许静宜一起抓起了上层的床单。两人一拉,夹层中的白霜人形就翻了出来。它没有重量,在空气中很快就会膨胀起来,肩部和头部已经呈现出人的形状了。

床头的小铜管被它举了起来。

季衡用身体把管子压住,腰部的伤口又裂开了。跪在地上之后,将铜管在手臂上绕了两圈。

“送下去!”

崔颖把黑布盖在霜人的头上,然后将头推到承载板的缺口处。贴在她手腕上的东西使苍老的声音一下子近在咫尺。

“门后的人还在等你。”

她手上并没有停下来。

“让她多等会儿。”

霜人被压在铜槽里面。

六根束带马上向内弹回,两根固定在肩膀上,两根固定在腰部,最后两根固定在脚踝处。它没有骨头,身体从束带缝里向外流,段晴便用黑布把每处缝隙塞住。

铜槽底部的血已经流到了头托上。霜人胸膛开始起伏,频率和医生手腕上的脉搏一样。

第六个位置已经被占用了。

气桶不再往下落了。

五条舱后软管又鼓了起来,陆慕白下巴处的雾气也开始慢慢上升。老太太把拳头收起来之后,手掌贴在舱盖上。

门外的瓶中人又碰了一次。

玻璃门的四周出现了一条白色的裂缝。

“上板。”崔颖拉住段晴的手将她从裂缝中拽了出来。

承载板已经关闭。铜槽要沉入黑暗之前,霜人从黑布下面把嘴伸了出来,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崔颖。

金属板合上之后就不再传出声音了。

紧接着五只舱,气桶和隔离床一起向前一动。

承载板下面传来一排轮轴的声音。

众人脚下的整块地面离开转运室之后,通过半开的玻璃门挤进了长廊。瓶中人趴在门框上,湿布包裹着的头越来越近。

而他们带着第六只舱,已经没有退路了。

承载板撞开玻璃门的时候,瓶中人的手就伸了进来。

五根手指抓住板沿,湿布包裹的头卡在门框之间。下半身还塞在铜瓶中,一根发黑的软管从后面伸出,绷得紧紧的。

异星同行者抬脚踩在了那只手上。

手指被鞋子折了一根,瓶子里面的人并没有松手。缝好的嘴贴在玻璃上,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声音。

承载板继续前进。

门框刮过它的肩膀,把湿布撕开了一半。布下没有完整的皮肤,在脖子旁边有一排细铜片插入到胸口,呼吸时一开一合。